一觉睡醒,茧梦只觉得腰酸背痛的,被绑着睡了一晚上,身体的肌肉又酸又胀的,她下意识地想翻个身,舒展舒展身体,
可身体刚往左侧转了半寸,手臂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挣脱的力道轻轻拽住了,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手腕上那条丝绸系带的另一端,蝴蝶结依旧端端正正地系在床头的雕花木栏上,和她昨晚睡前看到的分毫不差。
她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被停云绑在床上了来着。
茧梦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自动调暗成日间模式的吊灯,沉默了片刻。
她把后脑勺重新陷进枕头里,感受着枕头柔软的填充物慢慢回弹包裹住她的后颈。
果然,就算床再这么舒服,丝带再怎么柔软,被绑着以同一个姿势睡了整整一夜,胛骨硌在床垫上的时间太久了,那里的肌肉微微发僵,
她的脚踝被系带固定在床尾,双腿不能自由蜷缩,腰窝的位置悬空了一整晚,现在隐隐发酸。
茧梦眨巴眨巴眼睛,长舒一口气。
好了,问题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这种情况下她甚至连“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都做不到。
她试着抬了一下手腕,丝绸系带只是轻轻晃了晃,蝴蝶结纹丝不动。她又试着蜷了蜷脚趾,趾间的金色细链叮铃轻响了几声,脚踝上的系带同样稳如磐石。
要呼救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茧梦的脸就微微热了一下。
因为想自杀被女儿绑在床上惩罚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会不会很丢人啊。
她都不需要想象那个画面,光是“被侍女看到女皇陛下被绑在床上”这行字在她脑子里飘过去,她就已经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再也不抬起来了。
叫人并不难,昨天茧梦就注意到了,这座半行政性质的宫殿里还有不少侍女。
那些侍女大概是茉莉在王城建成之后从一部分化形虫裔里招募来的,既是侍女也是近卫。
虽然她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压根不知道来到底是干嘛的,大概完全就是一副“我不到啊,听说这里需要人手我就来了”的样子,
但只要她喊一声,肯定会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帮她解开,然后慌慌张张地退出去,就算停云知道是她们给自己解开了束缚也不会为难她们。
但就是之后会有女皇陛下犯了错被女儿绑在床上的谣言传出去……
“好丢人的说。”
她还是女皇来着的,她不要面子的吗。
虽然这个女皇她当得稀里糊涂的,帝国是茉莉帮她建的,外交官是米沙自己跑来的,治安总长是加拉赫也是自己跑来的,
大学校长是从公司挖的,整个帝国上上下下除了人是她造的,她别的啥也没干,但名义上她确实是女皇。
一个女皇,被女儿绑在床上,还要喊侍女来救命,传出去她这张脸往哪搁啊。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绑着啊。
停云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不知道,万一停云还在生昨晚的气,决定让她多绑几个小时,或者这其实只是惩罚的一个环节,还有别的没处理?
又过了一会,实在按捺不住的茧梦还是决定求救。
至于向谁求救,她在脑子里把目前在格拉默的所有可选人列举了一遍,然后逐一划掉。
停云?就是她绑的,向她求救不等于把一只刚出笼的小鸡送回狐狸嘴边吗。
阮·梅?算了,昨天在餐桌上时她就看出来了,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了点乐子人倾向,温婉端庄的外表底下藏着一颗静静看好戏的心,
向她求救,她大概会端着茶杯坐在床边,一边喝茶一边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然后聊上半个小时才慢条斯理地帮她解开。
黑塔?算了,感觉会被嘲讽,嘲讽完了说不定还不会给她解。
安安?这个更不行了,万一她问“姥姥你为什么被绑在床上呀”,茧梦光是想象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回答这个问题就觉得头皮发麻。
咱还要脸呢。
至于茉莉……呵。
所以,最后竟然只剩下黑塔fufu了吗。
茧梦仔仔细细地想了想。黑塔fufu确实是个好人选。
当初黑塔在设计她的时候,就把她要负责的第一责任人定为了茧梦,
在黑塔那个实用至上的思维模式里,一个人偶至少要知道自己该听谁的。
而fufu的人格模型设计也融合了茧梦自己的一部分人格模型和黑塔她自认为的温柔、适合照顾孩子的黑塔人格模型。
也就是说,fufu既是她自己,也是一个小小的茧梦和一个小小的温柔版黑塔的混合体。
自己向她求救……总不至于被拒绝……吧?
算了,不管了,既然敲定了人选,那么问题就来到了下一个。
该怎么联系黑塔fufu呢。
茧梦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她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离她大概只有一臂多一点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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