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茧梦可能记忆出了问题的不只有黑塔，停云也意识到了这点。

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黑塔办公室里那番对话，存在缺失、乱码、质量亏空五分之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

黑塔和阮·梅说的那些技术术语她听不懂，但结论她听懂了，母亲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少了些什么，

而母亲自己对此毫无察觉 比起黑塔和阮·梅用数据推演和模拟宇宙去反向验证的方式，停云的方式更加直接。

她选择了直接询问。

等茉莉含泪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停云把筷子横搁在空碗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向茧梦，那双狐眸里的神色很认真，也很温柔。

“母亲，我们初次相遇时，我在干嘛？”

停云坐在茧梦的对面，中间隔着的桌子上摞着她们刚吃完面垒起来的空碗，碗底的残酱凝成了深褐色的薄层。

茉莉坐在茧梦旁边，听到停云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停云在做什么。

她放下手里正在擦嘴的纸巾，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粉色心形眼瞳也看向了茧梦。

茧梦也选择了配合，虽然她并不觉得除了星神以外能有什么人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对她的记忆动手脚，

虽然她的记忆虽然不算多长，但每一段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脑子里，没有模糊的边角，也没有可疑的空白，但既然停云问了，她就答。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歪着头想了想。

“嗯……如果你是指我第一次遇到你的话，那时你还奄奄一息地躺在飞船的废墟当中呢，哪有什么力气干什么。”

茧梦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心疼，

“但如果是指你第一次看见我的话，我记得那是在幻境里，你分成了三个停云，还扮成了最小的那个。

在大家都在找本体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你突然跳出来说自己是本体。”

茧梦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幽怨，

“我现在还没想明白这种奇怪剧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停云低头，用扇子遮住了半张脸，手指在扇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清咳了两声。

“回答正确。那，下一个问题。”

停云把扇子合上，搁在桌角，重新抬起眼，那双狐眸里的温柔和认真比刚才又浓了几分。

“您当初送给我什么礼物？这份礼物又叫什么名字？”

茧梦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送给你的是一支帝弓箭矢化作的长剑，名字叫承影。”

“我原本有几条尾巴？什么颜色的？”

“一条，棕褐色。”

“我之前所在的商团叫什么名字？”

“鸣火。”

“我身上有什么小东西一直不离身？”

“一只小白狐布偶，那是你在一次行商中偶然得到的。”

后续停云又问了许多，问题越问越细，从她们在空间站相处的日常细节到某次对话时茧梦穿的衣服颜色，从停云重生后第一次尝试做饭时烧糊的是哪道菜到她泡茶时习惯用哪只手执壶。

茧梦都一一答了上来，没有一个问题让她犹豫超过两次呼吸的时间。

“母亲您的记性可真好啊……”

停云无奈地单手撑着脑袋，手肘支在桌面上，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她这一连串问题问下来，别说是揪出茧梦记忆中的漏洞了，茧梦回答得比她自己记得都清楚。

她甚至有几个问题的答案自己都已经模糊了，比如那件衣服到底是什么颜色，比如那天的菜到底是烧糊了还是盐放多了，

茧梦却连她当时站在灶台前左手拿锅铲右手拿盐罐的细节都描述得毫厘不差。

她抬起眼，那双狐眸里的光芒在无奈和温柔之间摇摆了一下，然后落在坐在茧梦旁边的茉莉身上。

“我没辙了，茉莉，你要来试试吗？”

“啊？我，我就不用了，毕竟我和母亲待在一起的时间还挺短的，记忆也没多少。”

茉莉摇了摇头，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语气里没有自怨自艾，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她和茧梦的相处时间确实不长——匹诺康尼那一面之缘短得可以用分钟来计算，然后就是漫长的分别，再然后就是格拉默的这顿接风宴。

不提茧梦对她的了解，但论她自己来说，对茧梦的了解甚至更多的来源于重生后对茧梦过往的打听。

但她转过头，那双粉色心形眼瞳看向茧梦，眼神里没有被停云传染的无奈，只有一种认真到近乎固执的关切。

“母亲大人，您再仔细想想，您的记忆真的没有缺失什么吗？”

“嗯……”

茧梦闭上眼睛，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这短短不到三年的人生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捋了一遍。

从她睁开眼，被流萤哄骗回星核猎手基地，到第一次出任务，到为了救停云耗尽力量陷入昏迷，遇到了阮·梅和黑塔。

然后是在空间站养伤的日子，黑塔fufu也是那时候被黑塔专门造出来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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