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要从谁开始说起呢,茉莉先动的手?但停云笑她确实笑得太大声了。
还有,平日里这俩人是这么个性格吗?
茉莉也就算了,她的性格好不容易改的正常点,就不跟她计较了,
但停云,停云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你之前不是挺稳重的吗怎么今天跟着茉莉一起闹起来了?!
茧梦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动了动,在心里组织着台词。
嗯……这么说会不会太凶了一点。
那换一种。
阿云你是姐姐,你应该让着妹妹。
嘶……这么说会不会太偏心了,明明是茉莉先咬的停云,虽然停云也确实笑得太过分了点。
但要是不说茉莉只让停云让着她,茉莉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偏袒了?虽然茉莉大概会很高兴被偏袒,但这样对停云不公平。
茧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手指在发丝里又抓了一把,
那干脆罚她们三天不准吃饭?话说她们都这个层次了吃饭是必须的吗?而且三天会不会太久了,要不一天?
就在茧梦沉浸在自己越来越复杂的量刑考量中,脸上表情从严肃变成纠结,从纠结变成苦恼,手指已经把后脑勺的头发抓得快要全部散开的时候,茉莉正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茧梦的脸色。
她看到了茧梦那副大脑过载的样子,也看到了茧梦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的全过程,茉莉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能猜出来茧梦在想什.
茉莉悄悄看了一眼停云,停云依旧低着头在梳理那条已经梳得不能再顺的尾巴,梳子从尾根梳到尾尖,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她的侧脸被餐厅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很柔和,狐耳在发间安静地垂着,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茉莉等了两秒,停云的梳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梳,她没有抬头。
茉莉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像是脚底长了肉垫,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向门口挪动。
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小得可怜,脚后跟先轻轻落地,再慢慢把重心移过去,最后才让脚尖贴在地面上,能有多安静就有多安静,能有多慢就有多慢。
她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指尖离门把手只差最后一点点距离,能感受到金属把手上传导过来的微凉触感正在顺着空气蔓延到她的指尖上。
茉莉的嘴角已经开始失控了,她已经把嘴唇抿到发白的程度才勉强压住了那声马上就要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得意的哼声。
母亲的训斥停云姐你自己承受吧,妹妹我啊,要先溜了哦~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逃跑路线——出门之后左转,经过两道走廊,拐进自己房间,反锁房门,然后把枕头盖在脸上,直接装死,
反正母亲大人不熟悉这里,应该也不会把餐桌上的事说出去,那她只需要等到第二天母亲大人消气了就好。
哼哼,简直完美。
她的手指又往前伸了半寸,指尖已经碰到了门把手的金属表面,
“茉莉,你要去哪?”
茉莉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在原地定住了,脖子像生锈的门轴一样一格一格地机械扭转,嘎吱嘎吱地转回去看向声音的来源。
刚才还在专心梳理尾巴的停云,此刻正一手握着梳子悬在尾巴上方,另一只手撑着下颌,嘴角挂着一抹温和而从容的微笑,正不偏不倚地看着她。
那个笑容温婉而端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吧”,但茉莉从那双狐瞳里分明读出了另外一行字——想跑?门都没有。
茧梦自己也被停云的声音从量刑纠结中唤回了神。
她的思绪从“三天还是一天”的泥沼里被猛地拽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来不及完全消化,
停云端着梳子微笑着看门口,茉莉以极其僵硬的姿势半蹲在门把手旁边,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向门把手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那啥一样。
“茉莉,你这么急着走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茧梦眨了眨眼。她的脑子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纠结里切换过来,下意识以茉莉是有什么急事。
“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了,我就是,额……坐太久了,想起来走走,对,走走,哈哈。”
茉莉像触了电一样把手猛地收了回来,她的手背到身后,在腰后两只手互相握紧,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胡乱地搓来搓去。
她对茧梦讪讪笑了笑,那笑容的含糖量趋近于零,更多的成分是心虚和窘迫。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茧梦的肩膀,恶狠狠地瞥了停云一眼。
停云满不在意地收回和茉莉对视的目光,低下头继续梳理自己那条已经梳得不能再顺的尾巴。
梳齿穿过尾尖最后一小撮还有些翘的绒毛,她的手指在梳完之后轻轻拈起尾巴上还沾着的几根粉色短发,
那是茉莉刚才咬她尾巴时蹭上去的一根一根地拈下来,搁在桌角,动作漫不经心,嘴角那抹温婉的微笑却始终没有褪去。
想把我自己留下挨训?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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