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孩子乖乖地从茧梦怀里跳到了地上,动作轻盈得像一片从枝头飘落的叶子。
她一只手去牵停云的手,小小的手指只能握住停云的两根手指,攥得紧紧的。
另一只手去接停云手里的糖,拿到手之后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小狐狸的形状,满意地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停云牵着孩子往门口走,路过床边时顺便伸手把还站在床上手里攥着编到一半发辫的黑塔fufu也捞了下来。
黑塔fufu被突然抱起来的时候小声惊呼了一下,但很快就老老实实地趴在停云肩头,和那个还在舔棒棒糖的小女孩互相好奇地对视着。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除了在窗边装作不在意,实则在偷听的黑塔就只剩下了茧梦和阮·梅两个人。
孩子从怀里离开之后,茧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她的眉头并没有完全松开。
她转过身面向阮·梅,表情里的慌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越来越浓的疑惑和某种隐隐的不安。
“阿阮,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是您把她交给我的吗?”
阮·梅浅笑,那笑意浮在嘴角,像是在说一件本该如此的事情。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安然,目光平静地和茧梦对视。
“我知道是我把她交给你的,可是以她的状况,这个时候她还应该在卵鞘里待着啊!”
茧梦快要崩溃了,她可以想象着去当一个母亲,她已经在学了,在磕磕绊绊地学着怎么去爱人,怎么去被爱,怎么在一个人需要她的时候给出自己的肩膀。
但当姥姥这件事,超纲了,完全超纲了。
她的脑子里此刻像有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艾利欧在四处乱窜,每一只都在尖叫着同一句话——太快了太快了太快了。
“按照我的推断,她应该还有两年才会出生,但按照我刚才的触碰来看,她已经出生一个多月了,差不多就是我到匹诺康尼的那阵。
这根本不可能啊!除非她身边有……”
茧梦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句话断在半空,表情在短短一瞬间经历了从困惑到恍然再到某种骤然而至的严肃的全部转变,眉心那道刚刚才松开的褶皱重新拧了起来,
她一把抓住了旁边阮·梅的手,手指扣在阮·梅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动作极快,
淡粉色的光从茧梦的手上瞬间涌出,像一层薄而透亮的水膜,沿着阮·梅的手腕向上蔓延,在短短一秒之内笼罩住了她的全身。
粉光在阮·梅的体表流转了一圈,光芒的颜色从淡粉变成了莹白,又从莹白慢慢褪去,消散在空气中。
一秒后,粉光彻底消散。
但茧梦的表情彻底严肃了下来,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抓着阮·梅手腕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指腹压在阮·梅的脉搏上,
茧梦不是中医,她不会摸脉搏,她是在感受阮·梅体内的力量,阮·梅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也就是智识令使,但茧梦从她身体里感受到了繁育的力量,
不是蜕生后的繁育,是原本的那个繁育!
“阿阮!!!”
她抬起头看向阮·梅,声音已经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你把我的那截触角融自己身体里了?!”
“什么?!”
黑塔听到这话的瞬间,整个人从靠窗的椅子上弹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短鸣,她几步走到床前,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节奏又快又密。
她站在阮·梅面前,嘴唇张开,舌尖上分明已经堆好了一大段质问和斥责,
但当她的目光撞上阮·梅那张淡然到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的脸时,那些话忽然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眉心的褶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过的布料。
“你……”
“我没事,黑塔,记得吗,我是生命领域的天才,我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的。”
阮·梅的声音和她脸上的神情一样淡淡的,这份淡然和她说出口的话本身一样具有说服力,
但黑塔紧皱的眉间却并没有完全消散,那道悬在眉心正中央的竖纹依然深深地刻在那里。
“就算这样,你也不该把那么危险的东西融合进自己的身体里。”
“危险吗?”
阮·梅对黑塔淡淡一笑,像一阵风掠过水面时留下的第一圈涟漪,她的眼神从黑塔脸上移开了一瞬,落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再重新抬起来。
“我倒是觉得很安心呢。”
“哈?”
黑塔看向阮·梅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你疯了吗?”
“我很正常,黑塔,当母亲愿意无论什么代价都百分百相信我的时候,我也想以我自己的方式做出回应。”
“你……”
黑塔的目光在茧梦和阮·梅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次。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抬起手,食指在空中点了点茧梦,又点了点阮·梅,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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