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女皇陛下。”
H—326艰难地开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形,每一个音节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而粗糙。
她能听见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上下牙相撞的细微响动沿着颅骨传导进耳膜,咯嗒咯嗒,怎么也停不下来。
“嗯?啊,抱歉,抱歉。”
听到H—326声音的茧梦这才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手中那把暗红色的大剑上拔了出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面前三个少女的窘境,H—326站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细竹竿,C—4326挂在队友肩膀上双腿发软,
Z—4425已经直接飘在她脚边吐着白沫了,茧梦愣了一下,随即大致猜出了原因。
她急忙把左手上那股还在互相角力的两色光芒收回去,五指一拢,手腕轻轻翻转,那莹绿色的心形图案和暗紫色的蜿蜒纹路同时熄灭了,
像是两盏被同时拧灭的灯,光从她皮肤表面无声地褪去,手臂上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温热余韵,像刚摘下来还带着体温的首饰。
在H—326的视角里,从茧梦召唤出力量的那一刻起,站在她面前的人就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那个温润可爱的粉发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骨血本能震颤的存在,那种恐惧是从骨头缝里、从血管深处、从每一个细胞的线粒体里直接涌出来的原始信号。
她的四肢软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抖得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不敢直视,不敢抬头,恐惧和敬畏像两股交织的绳索死死勒住她的心脏。
那是血脉层级的碾压,是刻在生命本源最深处的烙印,让所有反抗的念头在还没来得及成形之前就被尽数湮灭。
“你们还好吗?”
茧梦弯下腰,伸手一把拉住Z—4425的胳膊把她从虚空中捞了起来。
她的动作自然而随意,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还好奇地偏头看了看Z—4425耷拉着脑袋人事不省的模样:
“这孩子怎么倒头就睡啊,你们很缺睡眠吗?”
“不,不是,女皇陛下,她是……”
H—326张了张嘴,话头开了个口子却卡在了半截,她其实想说的是,她其实是被您吓晕的。
但这个解释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就被她一把摁住了,她偷偷瞄了一眼茧梦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困惑的粉嫩面孔,
心想,像女皇陛下现在这副模样的美丽少女,大概不会乐意听到有人因为离她太近而直接被吓到昏厥这种事吧。
于是H—326结结巴巴地改了口,声音抖得像是站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背课文:
“是,是的,她昨天打游戏太晚了,所以今天没什么精神,容易困。”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H—326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僵硬了。
就算她是第一批化形的虫裔,算得上优等生中的优等生,但当着女皇陛下的面说谎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但脸颊上的肌肉完全不配合,抖了两下就没撑住。
茧梦倒是没想太多。
她只当是这三个少女在确认了她的身份之后有些紧张和害怕,所以态度才变得这么拘谨。
她转过身去,想都没想就把Z—4425背到了自己背上,双臂穿过对方的膝弯,往上一托,Z—4425的下巴软塌塌地搁在了她的肩头。
然后她偏头对H—326和C—4326示意了一下飞船的方向:
“有什么先进来说吧。”
H—326和C—4326对视了一眼,
两人默默地跟在了茧梦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茧梦背着Z—4425走入了驾驶室,把她轻轻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Z—4425的身体陷进座椅里,脑袋歪向一边,嘴角的白沫还没干,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茧梦顺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座椅的倾斜角度,然后自己坐到了主驾驶位上,转了半圈椅子面向身后那两个还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少女,拍了拍旁边的空座椅:
“你们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说的王庭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你们要叫我女皇。”
“这……”
H—326面露难色。
她的嘴唇抿了又松,她伸出手,用食指偷偷怼了怼旁边C—4326的腰侧,
“啊?我来说?”
C—4326不可置信地瞪着H—3266,
“不不不,你是队长,还是你来说吧。”
C—4326连忙把球推了回去,脑袋摇得像是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从耳朵里甩出去。
“……平时白对你好了。”
H—326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这件事很难解释吗?”
茧梦看出了她们两人之间的推搡和为难,歪着头好奇地问道,语气里没有逼迫,更多的是一种单纯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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