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今天上午不是说好让可可利亚给你代一下班,你和希儿好好去休息一下的吗?”
希露瓦把萝莎莉娅从自己腿上扒开之后,低头看了一眼丝袜上那片还在反着光的湿痕,索性放弃挣扎地抬起头,把目光落到了面前的布洛妮娅和希儿身上。
萝莎莉娅在她腿边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鼻涕泡在鼻孔口一鼓一缩,
莉莉娅则安安静静地被她另一只手圈在怀里,紫色的眼睛半垂着,似乎在计算这一轮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怎么了?是忘东西了?”
“嗯——差不多吧。”
希儿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来话长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的散漫。
她偏头看了布洛妮娅一眼,
“她说她忘了件事要告诉可可利亚,反正也才走几步路的事,就先回来了。”
“这样啊。”
希露瓦没有追问。
她把萝莎莉娅也捞了起来,两条小胳膊软塌塌地搭在她肩头,泪水蹭过的皮肤还残留着凉丝丝的潮意。
希露瓦一边调整着怀里两个小不点的位置,一边随口说道:
“可可利亚她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在办公室里,不久之前我刚从那出来。”
说到这儿,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气息带着一种疲惫感,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本来我只是去试一下下午要用到的乐器和服装。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这两个小家伙蹲在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再走近的时候,她们就开始往外跑了。
这个时候我就感觉不对了,再仔细一看——我下午要用的吉他就变成了这样,唉……”
希露瓦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把已经彻底阵亡的吉他,琴弦团成一团面目全非的金属乱麻,蝴蝶结歪在一边,琴残留的碎片身上的漆面还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
“会影响下午的演出吗?”希儿冷不丁问了一嘴。
“啊?那倒是不会。”
希露瓦摆了摆手,语气从沉痛切换回了惯常的松弛,
“乐器嘛肯定是有备用的,只是可能形象上没那么匹配,不过影响应该不大,临时换个站位的事。”
她顿了顿,眉头轻轻挑起来,目光转向希儿,唇角浮起一抹探究的弧度:
“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怎么,你也想加入我们的乐队吗?”
“额——那倒不是。”
希儿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发根里抓了两下,带着一种被突然点到名时的不自在。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希露瓦,她脑子里转的那个弯其实是,如果乐器坏了,下午的演唱会就办不成了,
演唱会办不成,可可利亚就能多帮布洛妮娅代一下午的班,那她们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就更多了。
这个逻辑链条在她脑子里已经自动跑完了一整圈,但每一环都不太适合当着两人的面说出来。
希露瓦倒是没往那个方向想。
她只当是希儿对音乐起了兴趣,便大方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感兴趣的话,可以下午早点来,来晚了前排位置可抢不到了。”
希儿没应,只是抬手抹了抹鼻子,指尖在鼻尖上蹭了一下,眼光往旁边飘去。
希露瓦也没较真。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怀里两个小祖宗的重量,一手一个稳稳地托着她们的小屁股,迈开步子朝禁闭室的方向走去了。
萝莎莉娅趴在她肩头还在抽噎,鼻息热乎乎地喷在她颈窝里,莉莉娅则安静地把下巴搁在她另一边肩膀上,紫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道是在反思还是在放空。
“希儿,我们也走吧。”
布洛妮娅牵起了希儿的手,她的指尖穿过希儿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低头去看,那个动作已经自然得像喝水时端起杯子。
“哦。”
希儿应了一声,手指微微收拢,回握住了那份温度。
办公室里,可可利亚正伏在桌前处理着贝洛伯格大大小小的政务。
桌面上摊开的文件摞成了几叠,纸张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是这间屋子里唯一持续不断的声响。
钢笔划过纸面的尖细摩擦、印章落下的沉闷叩击、偶尔翻页时指尖沾到墨迹的黏涩触感,这些细微的声音和触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退休之后依然没能完全放下的日常。
虽然她已经退下来有一段时间了,但好歹是曾经的大守护者,坐镇后方处理这些政务对她来说并不吃力,
甚至带着一种熟悉的踏实感,像握着一件用了太多年、把手已经磨出包浆的旧工具。
只是……
可可利亚的眉间浮现出一道细纹。
在她看来,布洛妮娅对待一些人还是太过仁慈了。
她翻过手边那份人员处分报告,目光在某个被批注了“留用察看”的名字上停了一瞬。
如果换作是她执政的那个时期,这些人早就已经被送去了城外“勘探地形”了,
当然,那片白茫茫的冻土雪原上,从来都不缺需要人去勘探的荒芜角落,更不缺能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雪中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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