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和鸢对流萤和悯恶作剧的事,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事发的原因倒不是谁嘴漏说漏了嘴,也不是鸢良心发现主动坦了白,而是卡芙卡给流萤发来了悯和鸢的剧本。
消息提示音在流萤的终端上响起来的时候,她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准备坐下来歇一口气。
屏幕上“卡芙卡”三个字跳出来,她拇指一划点开,附件里安安静静躺着两份标注了“悯与鸢的剧本“,正文末尾还附了一行简短的说明:我和刃去抓个忆者,归期未定,消息我之前告诉银狼了,她应该没有恶作剧没告诉你们吧?
流萤把两份剧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表情平静得让刚从厨房探头出来的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至于卡芙卡和刃为何一连几天没有任何音讯,原因也在这条消息里一并交代了。
她们去抓忆者了,星核猎手虽不能说手眼通天,但也差不了太多。
要在宇宙的缝隙里给茧梦安全地送到翁法罗斯,普通的航行路径不够稳妥,最专业的方式还是找忆者来引路,只是忆者这种存在,请是请不来的,得抓。
这也是她们一连几天彻底失联的原因。
而现在,恶作剧败露的两人,正并排倒挂在大门上。
基地正门外两盏常亮的冷白色射灯从下方打上来,把银狼倒悬的单马尾照得像一束垂进虚空里的银蓝色瀑布,马尾末梢的发丝在离地面一掌高的地方晃来晃去,墨镜也歪时不时地要往下掉,她每隔几秒就得伸手推一下。
旁边是鸢,被倒挂着还能双手抱胸、闭目养神,表情稳得像被挂在门口不是受罚而是修行。
“喂,你好歹也是个令使,都不反抗一下吗?”
银狼歪过头看向旁边这张倒悬着的、淡定得过分的脸。
“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这很正常。”
鸢连眼皮都没抬,声音从倒悬的位置传出来,语调比正立时略微闷一点,但依旧平稳,
“在答应你一起瞒着她们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受罚的准备了。”
银狼扭过头不去看她,
“啧……死木头,一点变通都没有。”
鸢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银狼,
“你要是想免罚的话还是挺简单的,找悯说两句好话就可以了,她耳根子软,现在估计已经在说服流萤把我们放下来了。”
“切,我不要,对顶着这张脸的人服软——不可能。”
银狼明显还在赌气。
“……算了,这种事我也劝不动你。等茧梦醒了她自己来跟你说吧。”
鸢又闭上了眼睛,前因后果她已经在银狼那套出来了,对此她的评价是: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哼。”
银狼整了整因为倒挂而歪到鼻尖上的墨镜,又把被地心引力往下拽的衣角塞回腰带里。
她侧头看了看双手抱胸、呼吸均匀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入定的鸢,终于忍不住又开口,
“那你能不能跟她们说一下,不要只拴一只脚啊,这样挂着好不舒服的。”
她晃了晃自己被单独吊在门框上的那只左脚,右脚还自由地悬在半空,整个人呈现一个不对称的别扭姿势。
“有吗?我觉得还好啊。”
鸢这次眼都没睁。
银狼闭嘴了。
被挂上来之前,她的所有电子设备,手机、备用机、掌机、甚至藏在袖口里的那枚微型游戏终端全部被流萤当场没收,一件都没给她留。
和旁边这个被倒挂着还能说出“心静自然凉”的人完全不同,她已经快要无聊死了。
而且卡芙卡和阿刃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被卡芙卡看到倒也没什么,反正自己在她那里的黑料已经多到能编成一整套加密档案了,多这一条不多。
但一想到要被刃用那种“我不懂但我尊重你的行为艺术”的眼神打量,她就浑身不自在。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把自己放下来……
她抬眼看了看头顶那根被流萤亲自打上去的绳结。
你是要试试刚没有失熵症限制、还在气头上的超级大只佬流萤的厉害?
而基地内正如鸢所预料的那样,悯已经心软得快要从椅子上滑下来了。
她站在流萤身后,两只手绞在身前,指尖互相捏来捏去。
“萤宝,她们已经挂了很久了,要不把她们放下来吧。”
“……悯姨,她们俩才挂了十分钟不到。”
流萤抱着手臂靠在料理台边,围裙还没解,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松垮垮的蝴蝶结,
“不是说好要挂到卡芙卡和阿刃回来吗。”
“唔……”
悯把两只手的指尖怼在一起,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搓了搓,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慢吗,嘿嘿。”
看着心软的悯,流萤无奈叹了口气。她把手从抱臂的姿势松开,指尖在料理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算了,您去把她们放下来吧,该吃饭了。”
“嗯。”
悯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轻快。
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相处,流萤差不多已经摸准了这两个茧梦分身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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