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二姐不追了?”
幻螟意犹未尽地停下脚步,单脚点地,借着前冲的惯性在原地旋了半圈,红褐色的狐耳在风里抖了抖。
她意犹未尽地咂了一下舌,猫进一处平时绝不会有路人注意的巷末深处。背贴着长了点青苔的砖墙,她把头探出去,鬼鬼祟祟地扫了半圈,
街面上空荡荡的,几个亲卫队队员正在远处收拾被撞翻的水果摊,那个领队已经把长枪收起来往回走了。
她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把肩上扛了一路的茧梦小心翼翼地放下来,让人靠坐在墙根下。
别看她闹得挺欢,嚣张到当街用停云的脸对停云比中指,她心里其实一直绷着根弦。
二姐要是真被逼急了,把整个王庭连同附近几片星系一股脑全拖进幻境里来抓她,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年命途还姓繁育的时候二姐就能轻松做到那种程度,她至今记得某次恶作剧过了火,停云连脚步都没挪,
隔着三道星门直接把她拖进了一片走不出去的梅子林,她在里面的身份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会饿会困,她转了整整三个月,出来之后整整一个月闻到梅子味就想吐。
谁知道现在繁育换成生命,她这位二姐是变弱了还是变得更能打了?万一变得更强了,她这波就是把自己往梅子林里送。
不过嘛——既然二姐没开幻境,亲卫队也都撤了,那就说明她幻螟这波豪赌赌赢了。
停云的出手阈值比她预判的还要高,那接下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对吧。
ヾ(??▽?)ノ
“嘿嘿。”
她自顾自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弹了几次才散尽。她抬手在脸前一拂,
停云的外貌像一层水膜从她身上剥离,红褐色的狐耳先从尖端开始褪色,柔软的组织往下塌陷、回缩、重新聚合成一对截然不同的形状。
翠绿色的眼瞳被更深的瞳色从中央往外吞没,那几条仿得惟妙惟肖的蓬松狐尾炸成一捧极细的光粒,消散在巷末潮湿的空气里。
幻螟恢复成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那是一位少女,身材高挑,比例柔和。她有着一头奇特的、如同发光水母触须般蓬松飘逸的白色长发,其中巧妙地编织着几缕晶莹的冰蓝色发丝。
她生着一双异色瞳眸——左眼是清澈明亮的天空蓝,右眼则是神秘深邃的星海蓝。
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嘴角天然上翘,带着一种天真又邪气的笑意。
她穿着一身设计极为大胆的服饰,主体是带有生物质感的银白色与深蓝色,某些关键部位仅以流光般的能量带或半透明的轻薄材质若隐若现地覆盖,
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纤细有力的腰肢、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
整体气质既有无辜少女的纯真,又弥漫着深海捕食者般的诱惑与危险。
她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副厚得能当防弹玻璃的近视眼镜,架到鼻梁上,镜片厚度把她的瞳孔缩成两个极小的亮点。
“刚才急着跑路,都没仔细看这小玩意的情况,来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二姐金窝藏娇,还能让残照那小家伙解开心结……””
她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蹲到茧梦跟前,歪着头上下打量。
茧梦靠着墙根,睡得昏天黑地,脑袋歪向一侧,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印,对刚才那场横跨半个王城的追逐战毫无知觉。
幻螟本来没想恶作剧的来着,只是太久没回王庭了,打算回来看看。
没有计划,没有目的,单纯是宇宙逛腻了想回家蹭几天饭,顺便往停云办公桌的抽屉里塞几只不会咬人但会发出奇怪叫声的机械虫。
至于为什么要像之前每次恶作剧一样主动在纠察队面前露个面——嘿嘿,你以为我要恶作剧而做好了万全的防范措施,结果我什么都没干,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恶作剧呢?
用预期制造恐慌,用落空制造落差,她本来对自己的这个安排满意得不得了。
但好巧不巧。
她在潜入王都的航道上迎面撞上了一个从王庭方向飞出来的人。
萨姆机甲,粉金色的涂装在远处恒星的照耀下折出暖调的虹彩,推进器尾焰拉出一道笔直的光弧。
是残照。
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幻螟往旁边侧了侧身,残照似乎也没认出她来——毕竟她是潜伏模式,谁家正常人在大气层内飞的时候会把目标尺寸压缩到比太空垃圾还小。
但她能感觉出来,残照的精神状态比母亲刚陨落那段时间好了太多太多。那时候残照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吃穿都不管,从萨姆机甲的远程监测数据来看,生命体征差到幻螟一度犹豫要不要出手干预。
但现在她飞过幻螟身侧的时候,肩背是开的,重心是稳的,推进器尾焰的脉冲频率不再是那种压抑的、一颤一颤的波动,而是平滑的,均匀的,像一条终于解冻的河。
幻螟承认自己起了好奇心。
回去的计划可以暂时搁置,反正在为所欲为的优先序列里,满足好奇心永远排在蹭饭和往二姐抽屉里塞虫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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