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茧梦快要瘫在那堆毛茸茸的尾巴里时,停云才把尾巴往回收了收。
五条蓬松的白里透红的狐尾从她腰侧、膝上、肩头和手腕上缓缓松开,像潮水退潮,留下一层看不见的、微凉的余韵。
停云笑盈盈地看着她。
茧梦被她这么笑着一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失态。
她记得自己把脸埋进尾巴里来回地扫,记得自己抱着一条尾巴不撒手,鼻子埋在绒毛深处使劲闻,嘴里还发出了那种含含糊糊的、像猫被挠下巴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原本就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现在更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耳垂,整只耳朵红得几乎透明,像被光从里面照透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几个字。
“那个,嘿嘿,停云,你,嗯,尾巴保养得很好啊,嘿嘿。”
傻笑。
标准的、教科书式的、智商短暂掉线的傻笑。
她笑得跟个痴汉似的,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抱尾巴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停云看着她的傻笑,没有露出半点嫌弃的神情。
她伸出手,牵过茧梦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放的手,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手指交扣的方式很自然——她的手指穿过茧梦的指缝,轻轻收拢,掌心贴着掌背,像一个牵过很多次、早已不需要试探的动作。
翠绿色的眼睛望过来,把茧梦整个人装进瞳孔里。
“您从哪来的?”
“另一条时间线。”
茧梦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正常说话的话题,肩膀微微松下来一点,
“在那里我才刚结束匹诺康尼的事情,回了家之后就被艾利欧拉到这里来了,它也不说要我来干嘛,我就寻思着来看看这里的你们。”
“这样啊——”
停云的尾音拖了一个很短的拍子,眼角的弧度从好奇变成了然,
“难怪您还跟个孩子一样呢。”
茧梦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点,她不服气。
她挺了挺胸脯——挺得幅度不大,因为她的胸脯本来也贫瘠得没什么可挺的资本。
脊背打直,肩胛骨往后收,把上衣的前襟绷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维持了这个姿势大约两秒,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似乎有些幼稚,又讪讪地把胸收回去了,肩胛骨重新往前松,恢复到平时微微含胸的样子。
“我,我都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嗯哼。”
停云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鼻音,她没有去反驳“成熟的大人”这个说法,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还有——我跟这里的茧梦差别就这么大吗?为什么好像每个人都能看出来?”
“其实还挺明显的。”
停云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
葡萄的表皮是深紫色的,蒙着一层极薄的白霜。
她的手指很灵巧,指甲在果蒂处轻轻一掐,顺着果肉的方向均匀用力,整张皮完整地剥落下来,露出里面莹绿色的、半透明的果肉。
指尖捻着剥好的葡萄,送到茧梦嘴边,轻轻推进她微张的嘴唇之间。
汁水在茧梦的口腔里绽开,凉的,甜的,带一丝极淡的酸尾。
茧梦含住葡萄,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牙齿还没咬下去,停云看着她吃下去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重了。
“就举个例子来说吧——你猜,如果是这里的母亲,刚才她会怎么做?”
“啊?”
茧梦眨了眨眼,她嘴里还含着那颗葡萄,腮帮子鼓着,说话的声音含混了一点。
“她会把尾巴推开?”
“不是哦。”
停云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戏的意味。
她往前倾了倾身,翠绿色的眼睛离茧梦更近了一些,瞳仁里映着茧梦鼓着一边腮帮子的傻脸。
她的嘴唇微微嘟了一下,是一个假装在生气、实则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表情。
“她会顺着尾巴往上摸,侵略性很强的那种哦。”
“顺着尾巴往上摸……”
茧梦把这句话自己念了一遍。
嘴唇重复着那几个字的形状,念到“往上摸”的时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膝盖上做了个小幅度的、从下往上的滑动动作。
然后她停住了。
手指僵在膝盖上,瞳孔微微放大,那张本来就泛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从脖颈烧到锁骨上方那一小片平时被衣领遮住的皮肤。
顺着尾巴往上摸——那不就是……
“嗯哼。”
停云伸出食指,指尖轻轻勾住茧梦的下巴。
指甲盖光洁圆润,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搁在皮肤上,她把茧梦的脸往上抬了抬,让那双已经不知所措的粉色眼睛直视着自己。
“我的女皇陛下啊,她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呢。”
停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妙的质地——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说的秘密。
“而且那种欲望,很强烈的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