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帕姆依旧在拿着那把比它自己还高的小扫帚,仔仔细细地打扫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从沙发底下到茶几旁边,从书架后面到窗台边上,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扫帚划过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是这节车厢里唯一的、有节奏的声音。
它扫得很认真,耳朵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阳光从舷窗斜斜照进来,把它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小小的,圆圆的,像一个会动的毛球。
列车组的大家都去匹诺康尼赴家族的约了。
姬子走的时候换了一件新大衣,瓦尔特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三月七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次一定要拍好多照片”,丹恒沉默地跟在后面,星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列车,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们都走了。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星海流淌的声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至于星核猎手的那两位——卡芙卡在告知了茧梦还活着的消息之后,留下了一句“还不到你回来的时候,她的情况现在有些特殊,你的出现可能会刺激她”,然后投影就消失了。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没有“别担心”。只有这一句,像一扇关上的门。
帕姆不太懂那些复杂的、牵扯到命途和星神的事。
它只知道茧梦还活着,活着就好。
活着就有回来的那一天。
它这样想着,手里的扫帚却没有停,一下,一下,又一下。
而考虑到匹诺康尼涉及到的各方势力和复杂情况,列车组五人都去赴约了。
毕竟是关于米哈伊尔、铁尔南、拉扎莉娜他们三个的事,姬子她们那么重视也是应该的。
帕姆知道那些名字对列车组意味着什么——是前辈,是开拓的先行者,是那些在星图上留下名字的人。
它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们离开的时候,站在车门口,踮着脚尖,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唉……”
帕姆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落寞,它把扫帚靠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都忙,忙点好啊帕。”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它自己都觉得有点心酸。
但它很快把那点心酸甩掉了——帕姆是列车长,列车长不能因为乘客不在就偷懒。
它环顾四周,检查着每一个角落,确认沙发垫子摆正了,确认茶几上的杂志摞整齐了,确认窗台上的那盆绿萝没有干枯。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把整个车厢镀上一层温暖的、蜜糖一样的颜色。
帕姆满意地打量着这片它亲手收拾出来的干净整洁的空间,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话说——”
它的手指点着下巴,耳朵微微竖起,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要不要去给他们准备点吃的呢帕?”
它想着,三月七喜欢吃甜食,星喜欢吃肉,丹恒口味清淡,姬子和瓦尔特喝咖啡但配的点心可以不同。
准备什么呢?帕帕炸禽肉?还是做点新的花样?
它在脑海里盘算着食材和步骤,尾巴晃得越来越快,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就在帕姆在思索要不要多做点的时候,车厢门滑开的声音突然传来。
那声音很轻,是列车特有的、被精心保养过的机械滑动声,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诶?姬子——”
帕姆头也没回,把那把小扫帚仔细地靠回墙角,拍了拍手。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帕?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它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需要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喝的吗帕?”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回应。
没有姬子的声音,没有三月七的叽叽喳喳,没有星的脚步声。
“姬子?”
帕姆疑惑地转过身。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车厢中央铺开一片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
光斑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蓝发的少年,身形修长,眉眼干净,唇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衣领微微竖起,遮住了半截下巴。
另一个——看起来像个很普通的中年大叔。
棕色的头发有些乱,下巴上有胡茬,眼睛半阖着,带着一种“随便吧反正我也没事干”的慵懒。
他穿着一条棕色的长裤和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脚上是那种随便在哪都能买到的皮鞋。
“列车长,好久不见。”
蓝发少年笑着打了个招呼,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空旷的走廊。
帕姆愣在原地。那双圆溜溜的紫色眼眸瞪得大大的,小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敢相信,从不敢相信变成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却还在拼命忍着的复杂情绪。
它的嘴唇在发抖,耳朵在发抖,尾巴僵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米……米哈伊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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