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糖果骑士,跋涉过翻涌的汽水海洋,斩断了面条恶龙的尾巴,闯过了巧克力沼泽,终于抵达了饼干魔王的城堡前。
可就在她举起糖果剑的那一刻,天空中突然落下一只遮天蔽日的、可怕的手,将城堡、骑士、恶龙,连同整片糖果大陆,通通都抓了起来,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嘴巴里。
糖果骑士绝望地闭上了眼,她觉得自己再也完不成击败魔王的任务了,再也守护不了她想守护的人了。
可饼干魔王却突然开口了,它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巨人牙齿咬合的轰鸣。
它对糖果骑士说:
“骑士,你要击败的魔王从来都不是我,但我,注定是你要击败的魔王。”
说完,饼干魔王便用它坚硬的饼干手,狠狠刨开了自己酥脆的外壳和表面包裹着的蜜糖,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不足以杀死巨人却足矣让骑士逃生的剧毒。
它看着愣在原地的糖果骑士,笑了笑。
“现在,来击败我吧。然后,带着我的力量,继续踏上你的征程。”
茧梦双手颤抖着,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里艾利欧发给她的剧本。
那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惨白,她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部手机。
粉色的瞳孔里,那些字一行一行地往下滚,每一行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上。
若是从前的她,可能会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剧本会是一个童话故事。
她可能会歪着头,皱起眉,嘟囔一句“艾利欧是不是发错了”。
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吸收了繁育孑遗之后,她获得了大量的繁育命途力,也获得了大量的、来自那个男人的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冲刷着她稚嫩的灵魂。
一层,又一层,像海浪拍打着礁石,把棱角磨平,把裂缝填满,又把它掏空。灵魂不再稚嫩了。
它在走向成熟。
但也在这过程中,染上了那个男人的色彩。
那是尘风的颜色,是灰色的,是沉重的,是那种背负了太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像旧照片一样的颜色。
这会影响她的成长吗?
会。
但这也是那个男人留下的最后一重保险。
当她的繁育命途力超过百分之八十,他就会把自己留下的全部记忆都输送给她。
按照他的预算——如果茧梦正常成长,等到她命途力到达百分之八十的时候,说明她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
他的记忆不会对她产生影响,反而里面的一些剧透信息会更好地帮助她。
但如果茧梦不是正常成长——如果她是在幼年时,亦或是被人哄骗、强制践行了繁育命途,致使她的命途力过早地到达了百分之八十,
那么这些记忆也足以像当初符华记忆于识之律者一样,为她塑造一个起码不会致使宇宙毁灭于她手的人格。
至于茧梦,他很抱歉。
但他不能让自己以一己之私留下的孩子,成为破坏其它无辜之人家庭的元凶
茧梦坐在那里,手机屏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最后彻底黑了。
她没有去按亮它,只是低着头,看着那块黑漆漆的玻璃,看着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现实是戏剧化的。
宇宙的发展,或者说人生,就是这样,像是一个被阿哈咬了一口的奶酪。
你永远都不知道祂下一步是继续吃这个奶酪,还是把它变成新的欢愉星神。
任尘风怎么想,他都不会想到,茧梦会被迫吞噬繁育孑遗,致使她的命途力到达百分之八十,让他留下的后手触发。
他也不会想到,茧梦比他想的要善良,有怜悯之心许多。
茧梦收起手机,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面镜子不大,方方正正地挂在墙上,边框是木头的,漆成白色,有些地方已经掉了漆,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纹。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粉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贴在额角和脸颊上,粉色的双眼里映着台灯暖黄色的光。
她的脸上布满了裂纹。
不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划破的裂纹,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像碎瓷片一样的纹路,莹绿色的,淡金色的,粉紫色的,它们爬满了她的身体,像一张网,像一个茧,像一切正在碎裂的东西最后的挣扎。
她想哭。
鼻子酸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热得发烫。
但她忍住了。
她害怕吵醒还在睡觉的青雀。
青雀就躺在身后房间的床上,栗色的短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她不知道茧梦正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碎掉。
茧梦用手扯着自己的嘴角,拉出了一个难看的弧度。
那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个人把伤口硬生生地撕开,露出底下还在跳动的、鲜红的肉。
“如果这就是我的末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