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列车组的大家告别后,茧梦提着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本打算按照正常程序入住白日梦酒店。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标准流程:出示证件,办理入住,拿到房卡,然后躺进入梦池——简单,快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很明显,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就这么简单地混过去。
行李还没检查完——那个尽职尽责的酒店员工刚打开她行李箱的盖子,目光落在里面那些平平无奇的衣物上——就有两个穿着橡木家系制服的护卫走了过来。
他们礼貌而坚定地请她“移步”。
茧梦没有反抗。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匹诺康尼的话事人,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那个名字在她从公司获得的资料里出现过无数次。
在外人看来,作为匹诺康尼的话事人,他拥有温和的外表,铁血的手段,深不可测的城府,他是这片梦境之地真正的主人,至少表面上是。
但从不全的记忆碎片里茧梦知道,周日哥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想让大家都过上七休日的生活罢了。
她被带到一间奢华的会客室。
房间很大,却只摆了两张相对的沙发,中间隔着一张精致的茶桌。
墙壁上挂着描绘同谐星神希佩的油画,窗外的景色是匹诺康尼所在星系的忆质光环缓缓旋转,美得有些不真实。
星期日屏退四周。
那些护卫无声地退出门外,将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茧梦两个人。
他坐在一张沙发上,姿态优雅从容,白色的西装一尘不染,金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双浅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她,像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蝴蝶。
茧梦也不客气。
她直接走到他对面,大大方方地坐下,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
然后,她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后仰,双臂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副“请你出招吧我准备好了”的架势。
“茧梦小姐,是吗?”
星期日开口,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像是教堂里的唱诗班领唱。
“我听说过你。”
他顿了顿,那双浅色的眼眸在她脸上缓缓扫过——在那光滑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本该有什么东西,如今却空无一物。
“繁育仅存的令使。公司P46的名誉高管。星穹列车的搭车客……”
他微微倾身,目光变得锐利。
“你来匹诺康尼,有什么目的?”
茧梦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
她拉长了尾音。
“其实我的确打算干什么的来着。”
她顿了顿。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论你是属于哪一边,你和你背后的人,跟我都算是仇人。”
她抬起手,轻轻扶了扶眼镜——那动作随意而慵懒。
“嗯,各种意义上的。”
星期日的眉头微微一皱。
那是一个极淡的表情,转瞬即逝,却被茧梦捕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极其轻微地向后挪了挪——那个动作几乎察觉不到,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警惕。
“是吗?”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凉意。
“可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
茧梦看着他,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睁着眼睛说瞎话。)
(无论他所属的命途是同谐还是秩序,都跟当年繁育的陨落脱不了干系。
虽然是繁育自作自受了属于是,但以她点身份和视角来说,这笔账,可不是一句“不认为”就能抹去的。)
但她没有戳穿他。
她只是轻轻笑了。
“我们当然可以没什么仇怨。”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用指尖轻轻摩挲那枚菱形耳坠,但她点手指摸了个空,
(对,耳坠被她放在列车上了来着。)
茧梦不动声色地改为摸了摸头发。
“但你想一想——”
她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我一个繁育令使,却能在存护势力下的星际和平公司任职。”
她顿了顿。
“你觉得,我会是敌人,还是朋友?”
星期日沉默了。
那双浅色的眼眸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说谜语对大家没什么好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目间却带着些愁绪和警惕,
“说明你的来意,繁育的令使。”
“不然,我不得不请你离开匹诺康尼了。”
茧梦的笑容没有变。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拨开额前的碎发。
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展示。
碎发向两边分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触角。没有断截面。没有曾经存在过任何东西的痕迹。
“这是谜语吗?”
她轻声问,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