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是茧梦记忆里最温暖的时光之一。
茧梦没有急着离开。
她像每一个终于抽出时间陪伴孩子的母亲那样,系上围裙,走进那间不算宽敞的厨房,用自己的手艺给停云做了几顿饭。
第一顿是简单的小馄饨。
汤底清澈,馄饨皮薄得能隐约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撒上些许葱花和紫菜,热气腾腾地端到停云面前。
停云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惊讶——她没想到,这位在仙舟、在公司、在列车上被无数人敬畏的“繁育令使”,竟然会下厨。
“好吃吗?”
茧梦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她,粉色的心形瞳孔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停云咽下嘴里的馄饨,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妈妈做的,都好吃。”
茧梦的触角微微晃了晃,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笑。
第二顿是烤鱼。
鱼是从空间站的生态舱里现捞的,肉质鲜嫩,茧梦用阮·梅留下的那些瓶瓶罐罐里的香料腌制了半个时辰,烤得外焦里嫩。
停云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第三顿是甜汤。
茧梦记得停云喜欢吃甜的——这是从那些记忆碎片里翻出来的,那个在仙舟长乐天里八面玲珑的狐人姑娘,最喜欢在午后去那家老字号喝一碗桂花糖芋苗。
她试着复刻,虽然味道不太一样,但停云还是喝得干干净净。
午后,停云继续每日的功课——跳舞。
那些舞步是阮·梅设计的,说是能引导体内的繁育力量流转,帮助她更好地掌控那些新生的、尚不稳定的能量。
停云换上一袭轻薄的舞衣,在房间中央翩翩起舞。
黑褐色的长发随着旋转飞扬,裙摆如花瓣般绽开又收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韵律感。
茧梦就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静静地看着她。
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道灵动的身影,唇角噙着一个极淡的、却无比柔软的弧度。
阳光从舷窗斜斜照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那些从衣领和袖口探出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光——胸口的莹绿与浅粉交织,肩头的金色纹路如同神赐的烙印。
黑塔fufu也坐在一旁,两条小腿悬空晃荡着,紫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停云。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欣赏”两个大字,偶尔还会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点头,粉色的小裙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停云小姐跳得真好。”
她小声嘟囔。
茧梦点点头,没有说话。
舞毕,停云微微喘息着走过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她在茧梦身边坐下,接过黑塔fufu递来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妈妈觉得如何?”
“好看。”
茧梦的回应简短,却真诚,
“比我跳得好。”
停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声轻轻柔柔,如同风铃般清脆。
“妈妈也会跳舞?”
“不会。”
茧梦诚实地说,“
所以我说你跳得好。”
黑塔fufu在一旁捂嘴偷笑。
偶尔,母女俩也会有那些小小的互动。
比如某天下午,停云忽然凑到茧梦身边,轻轻摸了摸她那断了几次的触角。
那触角的尖端已经重新凝聚起微光,粉色比之前更加浓郁,只是比停云记忆里还短了一截。
“妈妈,这个……疼吗?”
茧梦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
停云却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轻轻抚摸着那截触角,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心疼。
“是因为停云吗?”
“不是。”
茧梦握住她的手,
“是因为另外几个孩子。跟你没关系。”
停云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她没有再问,只是把脑袋轻轻靠在茧梦肩上,像一只依恋主人的小狐狸。
茧梦没有动,只是让她靠着。
窗外的星海无声流淌,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又比如某天夜里,茧梦睡不着,起身走到停云的房间门口,想看看她睡得可好。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看见停云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柄承影。
剑身在她怀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也在守护着主人的安眠,停云的睡颜安静而恬淡,唇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茧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合上门,转身离开。
(这样就好。)
她想。
(这样就好。)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茧梦要走了。
她站在空间站的气闸门前,面前是停云和黑塔fufu。
黑塔fufu背着她的小书包,紫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准备出发”的期待——她以为这次可以跟着茧梦一起离开了。
“茧梦女士,我们走吧!”
她哒哒哒跑到茧梦身边,小手抓住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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