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楼里,发赏的执事,一双眼珠子不住地往阿茗身后瞟。
那两位女子,一个银发垂腰、清冷如霜,一个紫瞳灵动、娇俏可人,往那一站,满堂的赏赐都失了颜色。连几个等着领赏的宗门弟子,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阿茗只当没看见,领了自己的份——灵石、丹药,还有一块刻着名次的小玉牌。
出了青云楼,顾谦朝阿茗一抱拳,笑得温润:
王兄,今日就此别过。日后若路过青州,务必来顾家,我扫榻相迎。
一定。阿茗郑重回礼,把怀里那枚木牌,又往深处掖了掖。
顾谦白衣飘飘,没入人流。
阿茗由月和小霜搀着,正待离开,就被人拦住了。
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摇着折扇,带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跟班,横在路当中。那公子生得油头粉面,一双眼珠子,先是在月脸上流连半晌,又滑到小霜身上,最后才落到阿茗脸上,嗤笑一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青云榜上那个散修。怎么,一个病秧子,还学人左拥右抱?
四下一静,看热闹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阿茗没说话,只笑了笑。
那公子见他不接话,越发来劲,摇着折扇踱到月跟前,伸手就要去挑她的下巴:
这位姑娘,跟这小白脸做什么?他给你多少好处?跟了本公子,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月连眼皮都没抬,只侧了侧身避开。
那公子讨了个没趣,又转向小霜:小美人,你呢?
小霜往阿茗身后躲了躲,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做了个鬼脸:你长得丑,我不要。
人群里有人地笑出声。
那公子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指着阿茗:
你这小白脸!识相的把这俩姑娘让给我,本公子既往不咎。否则,今日你别想走着出这条街!
阿茗这才抬起头,笑意不减:
这位公子,我要是你,这会儿就该回家照照镜子。
那公子气得脸都歪了,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家父乃城南赵家的家主,就是青云楼的主事,见了我爹也得给三分薄面!你一个散修,也敢……
城南赵家。阿茗点点头,一脸认真,久仰,久仰。
那公子一愣,正要得意,却听阿茗不紧不慢补了半句:
可我真没听说过。
人群哄地笑成一片。
那公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挥手,四五个跟班立刻围上来,摩拳擦掌。
看热闹的人呼啦退开一圈,生怕溅着血。
阿茗叹了口气:
我今天本想吃顿安生饭,怎么总有人,非要往刀口上凑。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那公子却莫名觉着后颈一凉,脊背上的汗刷地下来了。
你、你少吓唬人!那公子梗着脖子,本公子可是……
话没说完。
一直没开口的月,淡淡扫了他一眼。
只一眼。
那公子浑身一僵,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折扇地掉在地上,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接着一声,竟跪了下去。
他身后四五个跟班,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月只说了一个字。
那公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折扇都没顾上捡。
满街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嘀咕:
那女子什么来头?一个眼神,就把人吓跪了?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
阿茗弯腰,捡起那把折扇,随手抛进路边的水沟里。
走吧。他说,怪扫兴的。
他由两女搀着,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胭脂铺,掌柜的探出身子,冲阿茗喊:这位姑娘,进来瞧瞧新到的胭脂?包你好看!
阿茗脚下趔趄,差点没站稳。
小霜笑得直不起腰,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哥哥,他们为什么老盯着我们看呀?
因为你长得好看。阿茗逗她。
那他们为什么也看哥哥?
因为……阿茗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大概以为…我也是你姐姐吧?
小霜笑出声来,前仰后合。
月也难得地弯了弯嘴角,把阿茗的胳膊又扶稳了些。
夕阳西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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