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元没有回大院,也没有去医院找姜甜。
他开着吉普车,径直冲向了海城最繁华的百货大楼。
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在吃醋和宣示主权这件事上,选择了最直接、最原始,也最符合他性格的方式——用物质碾压。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百货大楼,直奔文具柜台。
“同志,把你们这里最贵的钢笔拿出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强大的气场让柜台后的小姑娘吓得一个哆嗦。
那是一支英雄牌的14K金笔,标价八十元,是普通工人近三个月的工资。
陆璟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付钱。
随后,他又冲到服装区。
“那条连衣裙,给我包起来。”他指着挂在橱窗里最显眼位置的一条苏式连衣裙。
那条裙子是最新款,布料轻盈,款式时髦,价格同样不菲。
半小时后,陆璟元提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回到了家。
姜甜正在书房看资料,看到他进来,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陆璟元不说话,走过去,将两个盒子,“砰”地一声,砸在了她的书桌上。
那架势,不像送礼物,倒像是来讨债的。
姜甜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他那张紧绷的、写满了“我不高兴”的俊脸,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忍着笑,打开盒子。
一支金光闪闪的钢笔,一条漂亮得不像话的连衣裙。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闷声不吭、浑身散发着“我很酸”气息的男人,故意逗他。
“陆团长这是什么意思?发了笔横财,给我送‘封口费’来了?还是……这是‘分手费’?”
陆璟元被她气得心口一堵,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哦?”姜甜挑了挑眉,“说什么了?”
“说……你收了别人的情书。”陆璟元的声音更闷了。
“所以呢?”姜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就信了?然后跑去买这些东西,是想告诉我,你的情敌,没你有钱?”
被一语道破心思的陆璟元,耳根瞬间就红了。
他梗着脖子,强撑着说道:“我就是想告诉你,别人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好的!别人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
这霸道又幼稚的宣言,让姜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捏了捏他那张故作冷硬的脸。
“陆璟元,你是不是忘了,你媳妇我现在也是个主任,工资不比你低。我想要什么,自己买不起吗?”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不需要你用这些东西来证明什么。我需要的是信任。无条件的,百分之百的信任。”
陆璟元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心中那股无名火,瞬间就熄了。
他确实不自信。
他常年不在家,不懂浪漫,不会说甜言蜜语。而他的妻子,却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耀眼,像一颗他快要握不住的星星。
他害怕,害怕有一天,会有人比他更懂得欣赏她的好,比他更能给她想要的陪伴。
“我……”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姜甜没有再为难他,她拿起那两件昂贵的礼物,放回盒子里,然后推到他面前。
“这些,退掉吧。”
“为什么?”陆璟元急了。
“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地方需要用钱。”姜甜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陆璟元,我们聊聊吧。关于我们的钱,和我们的未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这些天缴获的、以及别人送的各种酬金,再加上陆璟元之前给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已经是一笔巨款。
“这次你从前线回来,上级奖励的那笔奖金,应该也不少吧?”姜甜问道。
“嗯,有两千多块。”
“这么多钱,放在家里,就是一堆死物。”姜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用我们两个人的名义,成立一个基金。”
“基金?”陆璟元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一个专门用来资助那些因公牺牲的战友家属,帮助他们的孩子完成学业,改善他们生活的基金。”
“我们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但还有很多人,他们的丈夫、父亲,为了这个国家献出了生命,他们的家人却在贫困线上挣扎。我们有能力,就应该去帮助他们。这比买多少条裙子,多少支钢笔,都有意义。”
陆璟元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从没想过,她追求的,竟然是这些。
不是个人的荣华富贵,不是物质的奢华享受,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泽被他人的价值实现。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那点可笑的嫉妒和占有欲,在妻子博大的胸怀和格局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和不堪一击。
他站起身,回到房间,从床头柜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里面,是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津贴,以及各种票据。
他将盒子,连同钥匙,一起郑重地放在了姜甜的手里。
“这个家,你当。”
“我的钱,都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两人的价值观和金钱观,在这一刻,达到了出奇地一致。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从最初的激情之爱,升华为拥有共同理想和事业的“灵魂伴侣”。
姜甜接过盒子,心中一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时刻。
是小叔子陆璟明打来的,声音焦急万分:“嫂子!不好了!赵峰刚刚来电话,说小月她……她在单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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