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陆璟元的书房。
陆璟月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红色文件夹,她的心跳如擂鼓,既有背叛家庭的恐惧,又有即将奔向自由的疯狂。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书桌上摆放的一个相框。
那是去年过年时拍的全家福。
照片上,大哥陆璟元虽然依旧不苟言笑,但抱着女儿安安的手臂却稳如有力;二哥林子舟难得地没有摆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而是和三哥林子昂一左一右地靠在父亲身边;自己则挽着母亲的胳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而嫂子姜甜,就站在大哥身旁,目光温柔地看着镜头,仿佛她天生就该属于这个家。
一种剧烈的挣扎与撕裂感,瞬间攫住了陆璟月的心。
她真的要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背叛这个给予了她一切的家吗?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
陆璟月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书房,抓起了电话。
“喂?”
“小月,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方浩温柔而关切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没睡?”
“我……我睡不着。”陆璟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又给你压力了?”方浩的声音充满了敏锐的洞察力。
“没……没有……”
“小月,听我说。”方浩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如果你觉得为难,那就放弃吧。我不想你为了我,受到任何委屈。大不了,我们就不去瑞士了,我留下来,陪你一起面对这一切。”
以退为进。
这番体贴入微的话,非但没有让陆璟月感到轻松,反而让她心中那份本就沉重的愧疚感,瞬间加倍。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自私、最懦弱的人。
方浩哥为了自己,可以放弃大好前程,而自己,却连这点小事都犹豫不决。
“不!不是的!”她急切地辩解。
方浩在电话那头轻叹一声,开始讲述他那早已编织好的故事。
“小月,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生活在一个和你很像的家庭里。我的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对我要求很严格,为我规划好了人生的每一步。他们爱我,但那种爱,就像一个精美的笼子。我拼了命地想飞出去,想证明给他们看,我不是他们的附属品。”
他用一种充满悲伤和共情的语调,讲述着自己“反抗专制父母”的“血泪史”。
“所以,我特别懂你。我懂你的不甘,懂你的渴望,懂你那种想要挣脱一切,去拥抱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的心情。我们,是同一类人。”
这种伪造的“共情”,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陆璟月心中最隐秘的锁。
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她找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能够理解她灵魂的知己。
愧疚、感动、被理解的狂喜……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压垮了她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方浩哥,你等我!”
她挂掉电话,再次冲进书房。
这一次,她眼中再无任何犹豫。
她拿起那个红色文件夹,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就直接塞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在她的认知中,这只是一份她为爱情和自由付出的,小小的“投名状”。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书房角落的一个微型摄像头,将她所有的动作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而那份被她偷走的文件,也早已被姜甜和陆璟元掉包,换成了一份指向海城以东一百公里外一个废弃渔港的,错误的行动路线图。
拿到文件的第一时间,陆璟月就奔赴了与方浩约定的地点。
她将文件夹交到方浩手中,仰着脸,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方浩哥,我拿到了。”
“我就知道,我的小月是最棒的。”方浩接过文件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他没有当着陆璟月的面打开,只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而陆璟月,也因为这次“共犯”行为,与方浩之间形成了一种病态的、无法回头的“命运共同体”。
她彻底背叛了家庭,成为了敌人手中最完美的棋子。
她的内心,再无任何摇摆与挣扎。
深夜,一间隐蔽的安全屋里。
方浩兴奋地通过加密渠道,向上级,那个代号为【教授】的神秘存在汇报。
“报告教授,鱼已上钩,路线图到手。”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很好。按原计划,启动‘净化’行动第二阶段。记住,我只要活的。”
“明白。”方浩挂断通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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