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整整一周高强度的工作和心理博弈,姜甜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疲惫不堪。
她婉拒了科室同事们一起聚餐的邀请,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的家里。
刚推开家门,一股浓郁霸道的鸡汤香味便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
“妈妈回来啦!”
“妈妈!”
龙凤胎像两只快乐的小炮弹,从客厅里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的大腿,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妈炖了一下午的鸡汤,就等你了!”
小姑子陆璟月也笑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婆婆周雅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她疲惫的神色,脸上立刻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甜甜回来了?快,快去坐着歇会儿,什么都别动,饭马上就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接过姜甜手里的公文包,又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这番景象,这股暖意,像一道温柔的暖流,瞬间冲刷掉了姜甜满身的疲惫和在外面世界里积累的所有紧绷。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一片柔软。
这,就是家啊。
晚饭的餐桌上,丰盛得不像话。
金黄油亮的炖鸡,红烧肉炖土豆,清炒的翠绿青菜,还有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
在这个大部分人家还只能靠红薯干和菜粥果腹的年代,这样的一顿饭,简直称得上是顶级盛宴。
姜甜给两个孩子夹着鸡腿,看着他们吃得小嘴流油的满足模样,又看看身边言笑晏晏的婆婆和小姑子,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像涨潮的海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这就是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一切。
饭后,姜甜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了一小盘洗得干干净净、红得发紫的车厘子和草莓。
“来,尝尝这个,京市的哥哥托人捎来的,说是南方的新鲜水果。”
她将果盘推到桌子中央。
“哇!嫂子,这是什么果子啊?长得真好看!”
陆璟月捏起一颗车厘子,好奇地打量着,她从未见过这种水果。
“尝尝看。”姜甜笑着说。
陆璟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一股清甜甘冽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那种纯粹的、带着奇异果香的滋味,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美妙。
“唔!好吃!太好吃了!”
周雅也尝了一颗,同样是满脸的惊喜和赞叹。
“这果子,味道确实不一般,比咱们北方最好的苹果都好吃。”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品尝着这“天外来物”时,隔壁王嫂子家的小儿子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门口。
他扒着门框,探着小脑袋,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盘红艳艳的水果,使劲地咽着口水。
那股奇异的、甜美的果香,对他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虎子!你干嘛呢!快回来!”
王嫂子追了出来,看到儿子那副馋样,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尴尬地把他往回拽。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出息!那是陆团长家的东西,是你能看的吗?咱们可吃不起!”
她一边小声训斥着,一边连拖带拽地把孩子拉回了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一幕,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刺了姜甜一下。
它让她无比清晰地、赤裸裸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匮乏,以及自己眼下生活的幸福,是建立在怎样一种巨大的“特权”之上。
她沉默了片刻。
“璟月。”她拿起果盘,分出了一小半,递给小姑子,“给王嫂子家送过去吧,就说是京市亲戚寄来的,不多,让孩子们尝个鲜。”
“好嘞!”陆璟月脆生生地应下,端着盘子就出了门。
不一会儿,王嫂子就带着虎子,千恩万谢地过来道谢。
虎子的小手里攥着一颗大大的草莓,宝贝似的,舔一下,又看一眼,怎么也舍不得大口吃掉。
看着孩子那满足又珍视的模样,姜甜心中百感交集。
她所拥有的一切,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愈发坚定了要守护好这一切的决心。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下后,姑嫂俩坐在灯下说悄悄话。
陆璟月一边帮姜甜整理着从医院带回来的资料,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嫂子,我今天听院里的人说,白天被你怼走的那个马夫人,回家后气得把家里的暖水瓶都给砸了。”
“她丈夫,就是那个卫生局的孙副局长,当场就给咱们院长打电话施压,话说得可难听了,非要让医院严肃处理你,给你个处分不可。”
姜甜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那院长怎么说?”
“院长顶着呢!咱们院长现在可是你的头号‘粉丝’!”陆璟月学着院长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说,“院长说,‘孙局长啊,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姜主任现在可是军区首长亲自特聘的专家,她的档案都是加密的,我们市医院,可没这个权力处理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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