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姜甜亲自为王老沏上了一杯她从空间里取出的、用“凝神草”嫩叶制成的特供“花茶”。
王老只是闻了一下那清雅绝伦的香气,就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好茶,好茶啊!”他忍不住赞叹道,“这茶气韵悠长,回味甘醇,竟有安神定志之效。不知是何名种?老朽竟从未品过。”
“是我自己瞎琢磨配着玩的,让王老见笑了。”姜甜谦虚地说道。
她知道,王老今天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夸她有“风骨”。
果然,寒暄过后,王老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份泛黄的、已经有些残破的病历。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而沉重。
“姜主任,老朽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我这里,有一个困扰了老朽近十年的病人。想请您……给看一看。”
能让王老这位省内都挂了号的中医泰斗,用“求”这个字,可见这个病例有多棘手。
姜甜接过病历,仔细地翻阅起来。
病人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病历上记录着他从三岁起开始发病的所有症状。
肌肉进行性萎缩、无力,从下肢开始,逐渐向上蔓延。
走路摇摆,如同鸭步。
反复摔跤,无法跑跳。
到现在,孩子已经彻底无法站立,只能终日瘫在床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病历的最后,诊断一栏里,赫然写着几个令人绝望的大字:进行性肌营养不良(杜氏型)。
这在21世纪,都是被列为世界五大绝症之一的、无法治愈的遗传病。
更何况是在这个医疗水平落后的七十年代。
“这孩子,我看过,京市、沪市最好的专家也都看过。”王老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力,“西医说是基因问题,是绝症,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肌肉一点点萎缩,最后呼吸衰竭而死。”
“我用中医的方法,尝试了所有能用的方子,补气血、健脾肾、通经络……针灸、汤药,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却只能勉强延缓他恶化的速度,根本无法逆转。”
“这十年来,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变成现在这样一具只能呼吸的‘活尸’,我……我这个当大夫的,心里难受啊!”
王老说着,眼眶都有些泛红。
姜甜合上病历,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这个病,无解。
但她还是开口了。
“王老,您想让我怎么看?”
王老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想让你看病历,也不想让你看病人。我想听听……你对这个病的‘看法’。”
他知道,常规的思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她的脑子里,似乎总能冒出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匪夷所思却又直指问题核心的“新东西”。
他想听的,就是这些“新东西”。
姜甜明白了。
王老这是在考她,也是在向她求一条“新路”。
她沉思了片刻,没有直接谈论治疗方案,而是抛出了一个让王老感到无比新奇的切入点。
“王老,您知道,我们中医里,有一个概念,叫‘先天之精’,对吧?”
王老点了点头:“肾主藏精,禀受于父母,是为先天之本。”
“那西医里,有一个词,叫‘基因’。”姜甜缓缓说道,“您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它就是西医语境下的‘先天之精’。它是一份写在我们身体最深处的‘生命蓝图’,决定了我们高矮胖瘦,也决定了我们是否会得某些特殊的病。”
“这个孩子的问题,就出在这份‘生命蓝图’上。他蓝图里关于‘肌肉生长’的那一部分,天生就写错了一个编码。所以,他的身体无法制造出一种最关键的‘蛋白质’,肌肉得不到滋养,自然就会慢慢萎缩、坏死。”
“基因”、“编码”、“蛋白质”……
一个个新鲜又陌生的词汇,像一把把钥匙,为王老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认知世界的大门。
他听得如痴如醉。
姜甜继续说道:“所以,常规的补气血、健脾肾,都只是在给一座地基已经塌陷的房子修补墙壁,治标不治本。”
“那……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治本?”王老急切地追问。
“这个病,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想要去修改那份‘生命蓝图’,是不可能的。”姜甜坦诚地说道,“但是,我们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路。”
“您再看这个词,‘线粒体能量代谢障碍’。”
她用笔在纸上写下了这几个字。
“我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一个小小的发电厂,而‘线粒体’,就是发电厂里的锅炉。这个孩子的病,不仅仅是‘建筑材料’(蛋白质)出了问题,更是‘能源供应’(能量代谢)出了大问题。”
“中医典籍里关于‘痿症’的描述,提到‘脾主肌肉’、‘肝主筋’,其实从另一个层面,也印证了这一点。脾胃是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肝主疏泄,调畅气机。这不就是我们身体的‘能源系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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