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脾脏破裂修复手术,让姜甜在海城第一医院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所有参与或围观了那场抢救的医护人员,在谈及“姜医生”这三个字时,语气里都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
而作为反面教材的外科主任钱东海,则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他一连几天都没来上班,听说是病了,但谁都知道,他是没脸见人了。
然而,外科病房里,还有另一个被他亲手判了“死刑”的病人,像一块乌云,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病人叫李刚,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一个月前从三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从此下半身就没了知觉。
钱东海给他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最后以“脊髓震荡合并神经根不可逆损伤”为由,判定他将“终身瘫痪”。
这个诊断,彻底摧毁了李刚和他的家庭。
这个曾经壮得像头牛的小伙子,如今骨瘦如柴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整日以泪洗面,几次三番地试图自杀,一心求死。
他的父母和新婚不久的妻子,更是天天在病房里哭天抢地,搞得整个科室都不得安宁。
这天上午,刚刚查完房的姜甜,走到了李刚的病床前。
看着那个被绝望吞噬的年轻人,和旁边双眼红肿、神情麻木的家属,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姜甜,从今天起,由我来接手李刚同志的治疗。”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却没能激起半点涟漪。
李刚的妻子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声音沙哑:“医生,别费劲了。钱主任都说了,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病床上的李刚更是毫无反应,仿佛已经是个活死人。
姜甜没有多做解释。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床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拔掉了给李刚输送止痛药和镇静剂的输液管。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姜医生,你这是干什么?!”李刚的妻子尖叫起来。
几个年轻医生也慌忙上前:“姜医生,病人情绪不稳定,不能停药啊!”
姜甜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她的气场强大而沉稳,让所有嘈杂的声音都瞬间平息了下去。
她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检查,只是俯下身,用一种专业的手法,仔细地按压着李刚从胸椎到腿部的每一处神经节点。
她的手指纤细而有力,按压的力度和位置都精准得不可思议。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十分钟。
期间,病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连走廊上闻讯赶来的其他病人和家属,都踮着脚往里瞧。
终于,姜甜直起身子。
她看着病床上依旧双眼无神的李刚,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如遭雷击的话。
“李刚同志,你的腿没有问题。”
“你的脊椎和神经,在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后,已经基本恢复了。”
“你之所以站不起来,是因为你的‘心’瘫痪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现在,你起来,走两步给我看看。”
整个病房,乃至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姜甜。
让一个瘫痪了一个月的病人站起来走路?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个声音在人群后响起,正是闻讯赶来的钱东海。
他脸色铁青,指着姜甜,气得浑身发抖。
“姜甜!你不要以为你侥幸成功了一台手术,就可以在这里哗众取宠!你这是在侮辱病人,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出了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面对钱东海的咆哮,姜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李刚,声音变得温和,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李刚,我知道你很害怕。你怕自己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怕自己成为家人的累赘,怕你年轻的妻子会离开你,对不对?”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刚尘封的心门。
他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泛起了泪光。
“你觉得人生没有希望了,所以你的身体,就听从了你内心的想法,它选择‘放弃’,拒绝再站起来。”
“这在医学上,叫做‘癔症性瘫痪’。不是你的腿坏了,是你自己,在潜意识里,不让它动了。”
一套闻所未闻,却又仿佛直指问题核心的理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却又隐隐觉得有几分道理。
姜甜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现在,你闭上眼睛。”她命令道。
李刚下意识地照做了。
“仔细地想,想你受伤之前,你人生中最开心、最骄傲的一件事。是什么都行,想得越仔细越好。”
在姜甜循循善诱的引导下,李刚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他结婚那天,用自行车驮着穿着红嫁衣的妻子,在村里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中,意气风发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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