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莉在冰冷的小巷里坐了一夜。
饥饿和寒冷,让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彻底碾碎。
天亮的时候,她拖着麻木的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饿了一整天,胃里火烧火燎的,眼前阵阵发黑。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放下所有的尊严,回去求王建国。
她像一个幽魂,在大街上游荡着,凭着记忆,一步一步地挪回了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又无比鄙夷的地方——军区大院。
大院门口,红色的五角星在朝阳下闪闪发光,显得那么庄严而神圣。
孙莉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她可以昂首挺胸地从这里出入,享受着哨兵庄严的敬礼。
而现在,这扇门对她来说,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不敢进去,只能像个贼一样,躲在不远处的墙角,等着王建下班。
站岗的哨兵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形迹可疑的女人。
他们用审视和警惕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身上扫过。
那种目光,让孙莉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太阳都快下山了,她才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骑着自行车,从大院里出来。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孙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不顾一切地从墙角冲了出去,拦在了王建国的车前。
“王建国!”
王建国被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猛地捏住了刹车。
当他看清眼前这个头发散乱、衣衫肮脏、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女人就是孙莉时,脸上的惊讶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烦。
“孙莉?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建国!我……”
孙莉哭着就想扑上去,想像以前一样抱住他的胳膊撒娇。
然而,王建国却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一把将她推开。
“你别碰我!”
他的动作决绝而冰冷。
孙莉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还是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王建国吗?
“孙莉,你又想干什么?”王建国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有什么事,别来部队门口闹,给我丢人!”
“丢人”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孙莉的心里。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建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声泪俱下地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我的钱和票都被人抢了……我好几天没吃饭了……我没地方去了……”
她极力地扮演着一个可怜无助的受害者角色,希望能博取王建国的一丝同情。
就在这时,几个王建国的同事也骑着车从大院里出来。
“王干事,下班了啊?”
“哟,这不是……嫂子吗?”
一个同事看到了孙莉,有些惊讶地问道。
“已经不是了。”王建国面无表情地回答。
“王干事,听说你马上就要提副科长了,恭喜啊!”另一个同事笑着说,“这下可真是双喜临门了,回头可得请客啊!”
副科长?
孙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震惊地看着王建国。
他要被提拔了?
怎么可能?这个窝囊废,怎么可能被提拔?
王建国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同事们先走。
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孙莉,眼神复杂。
有厌恶,有烦躁,但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不易察觉的怜悯。
毕竟是做了好几年的夫妻。
他终究是没能狠下心,把她就这么扔在大街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小沓全国粮票,递了过去。
不多,大概只有十块钱。
“拿着吧。”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
“这是最后一次。孙莉,你好自为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孙莉看着他递过来的钱和票,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这哪里是帮助,这分明就是乞丐得到的施舍。
她想有骨气地拒绝,想把钱狠狠地摔回他脸上。
可是,她的肚子在咕咕叫,她的身体在发抖。
她需要这笔钱,需要这些票,来活下去。
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建国,我……”
她还想说些什么,还想挽回些什么。
王建国却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行了,我还有事,你自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骑上自行车,决绝地离去。
孙莉拿着那点钱和票,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王建国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两个路过军嫂的议论声。
“哎,你看,王干事的女朋友来接他了。”
“哪个啊?”
“就那个,卫生所新来的小张护士,长得可水灵了,人也好,跟王干事可真配。”
孙莉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衬衫、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年轻女孩,正推着一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俏生生地站在路边。
看到王建国骑车过来,女孩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清脆地喊了一声。
“建国哥!”
王建国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停下车,很自然地和那个女孩并排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地朝前走去。
那一幕,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孙莉的眼睛里。
喜欢魂穿六零,我有灵泉空间无限粮请大家收藏:(www.zjsw.org)魂穿六零,我有灵泉空间无限粮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