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亲毫不留情地“赶”出帐篷后,陆璟元一个人在深夜的寒风里站了很久。
母亲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个固执的死结。
是啊,他爱她,敬她,却好像……从未真正地平等看待过她。
他总是不自觉地将她放在需要被保护的位置,却忽略了她早已拥有了翱翔天际的力量。
他的保护,对她而言,或许真的是一种束缚。
想通了这一点,陆璟元心中最后的一丝执拗也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进了指挥部。
姜甜还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背影挺得笔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
陆璟元从背后走上前,笨拙地,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环住了她。
姜甜的身体瞬间僵硬。
“对不起。”
陆璟元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我错了。”
姜甜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肩膀,却微微放松了一些。
陆璟元急了,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我只是太怕了……”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闷闷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怕再失去你一次。”
这句近乎示弱的剖白,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姜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怒火和失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转过身,在男人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眼底那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脆弱。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坚毅的脸颊。
“我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我也是,怕失去你。
两人对视着,所有的矛盾和隔阂,都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他们没有再争论“去”或“不去”的问题。
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战术小组,肩并肩地站在一起,重新开始推演整个行动计划。
“盐矿内部结构复杂,有三条主矿道,七个通风口。我带第一小队从主矿道突入,吸引正面火力。”
“我带医疗组和第二小队,从这个废弃的二号通风口潜入,这里离他们的实验室最近,也最容易被忽略。”
“不行,二号通风口地势最险要,你不能去。”
“我的精神力感知范围是一百米,只有跟在你附近,才能及时预警‘蛇眼’的精神攻击。而且,一旦有伤员,我能在第一时间进行救治。”
这一次,陆璟元没有再固执己见。
他认真地听取了她的分析,最终点头同意。
他为她争取到的职位是“随队特派医疗顾问”,拥有仅次于他的现场指挥权,主要负责后勤、医疗和精神力防御。
这是理性与情感,在现实面前达成的最完美的平衡。
当夜,前线风声鹤唳,决战在即。
而在那顶小小的行军帐篷里,一对刚刚解开心结的夫妻,终于将彼此彻底交付。
窗外是冰冷的、充满杀机的世界。
帐内,却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温暖得仿佛能融化一切。
在极致的温存过后,陆璟元抱着怀里的人,声音慵懒沙哑。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这次边境防守之所以这么薄弱,是因为我们的大部分主力,都被一个来自邻国的‘友好军事访问团’给牵制住了。”
“而那个访问团的领队,跟京市的白副部长,关系匪浅。”
姜甜心中一凛。
敌人的布局,果然是环环相扣,从上到下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清晨,姜甜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力不但没有丝毫损耗,反而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
她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男人,惊奇地发现,他背上那些狰狞的伤疤,竟然淡化了许多。
灵泉水的能量,似乎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滋养循环。
她正暗自欣喜,陆璟元也醒了过来。
两人腻歪了一会,才起身穿衣。
当陆璟元一脸疲惫、却又容光焕发地从姜甜的帐篷里走出来时,正好撞见了前来送早餐的婆婆周雅。
周雅看着儿子眼下那两个明显的、青黑色的眼圈,再看看他嘴角那压抑不住的笑意,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璟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说些什么。
一名通讯兵就神色紧张地飞奔而来,递上了一份刚刚破译的加急电报。
“报告首长!截获一份来自‘蛇眼’的加密信息!”
“内容只有一个词——”
“钥匙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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