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拍打着窗棂。
姜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刚才指尖触碰玉佩时那种刺骨的悲恸感。
那种感觉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
她闭上眼睛,努力在原主的记忆废墟里挖掘。
五岁之前的记忆依旧是一片刺目的白雾。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
那个叫钱姨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
她为什么要处心积虑把林家的血脉换到乡下?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军区大院的起床号还没吹响。
姜甜就披上外套走出了房间。
陆秀文起得更早,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喝着热水。
听到脚步声,陆秀文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姜甜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她把手伸进口袋,将那块温润的羊脂玉佩拿了出来。
轻轻推到陆秀文面前。
“姑姑,您的玉佩。”
陆秀文没有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甜甜,昨晚睡得好吗?”
姜甜摇了摇头。
她直视着陆秀文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出奇。
“姑姑,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您特意从京市飞过来,不是来看望晚辈那么简单。”
“您带着这张寻人启事,带着这块玉佩。”
“就是来确认我的身份,对不对?”
陆秀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她没想到姜甜会这么直接。
这姑娘的聪明和敏锐,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陆秀文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甜甜,林家找那个孩子找了二十三年。”
“林婉清也就是我母亲的闺蜜,为了找孩子哭瞎了眼睛,郁郁而终。”
“你的长相,你那个乡下哥哥口中的钱姨。”
“这一切都太吻合了。”
姜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如果我真的是那个孩子。”
“那当年是谁把我换掉的?”
“钱姨是个什么角色?”
“真正的姜家女儿又去了哪里?”
陆秀文被问住了。
这些问题也是京市林家目前最头疼的死结。
姜甜深吸一口气。
“姑姑,我不管林家有多大的权势。”
“我只想弄清楚,到底是谁在操控我的人生。”
“当年那场差点要了陆璟元命的顶包婚事,是不是也跟这个钱姨有关?”
“我需要您的帮助,或者说,我需要林家的力量去海城查明真相。”
陆秀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姑娘遇到这么大的事不哭不闹。
反而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理清思路,主动提出合作。
这份胆识和魄力,绝对是林家种!
“好!”
陆秀文一把将玉佩收好。
“我今天就给京市发电报。”
“我会把你的态度原原本本汇报上去。”
“林家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去海城把当年的事翻个底朝天!”
三个小时后。
一份级别极高的加密电报从西北军区发出,直达京市西山疗养院。
林振华拿着电报的手抖个不停。
“像!这脾气太像婉清了!”
“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罢休!”
郑老总坐在沙发上,拐杖用力敲了敲地面。
“既然这孩子是个通透的,那我们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警卫员!”
“马上拿着我的批条,去一趟最高层机要室。”
“以特调组的名义,给海城公安局和档案馆发加急公函!”
“查!把二十三年前三月十五号的出生档案全给我调出来!”
一场自上而下的风暴。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了海城。
海城市档案馆的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十几个档案员戴着白手套。
在堆积如山的旧纸堆里疯狂翻找着二十三年前的记录。
“找到了!在这里!”
一个戴眼镜的档案员激动地大喊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本边缘已经发黄发脆的登记册。
专案组组长立刻跑过去。
他拿着放大镜,凑到昏暗的灯光下仔细辨认。
“三月十五日,第一人民医院产科三号病房。”
组长逐字逐句地念出声。
“产妇林婉清,诞下一女。”
“产妇姜钱氏,诞下一男……等等!”
组长的声音猛地拔高。
他把放大镜贴得更近了。
“这字有涂改的痕迹!”
“这个‘男’字被人用刀片刮掉了一半,强行添了两笔改成了一个‘女’字!”
周围的档案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组长指着登记表最下方的签名栏。
“接生护士签名……李红梅。”
“马上去查这个李红梅现在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调查结果送到了专案组组长手里。
“报告组长!”
“李红梅在当年三月底因为一次配药失误,被直接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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