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医生,你娘家亲哥哥来找你了!”
张嫂子的破锣嗓子在院门外炸响。
姜甜正在给安安扣扣子的手猛地僵住。
娘家亲哥哥?
原主记忆里那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吸血鬼。
怎么会突然找到西北军区来。
她放下安安的衣服,大步走向院门。
一把拉开木门。
两个穿着破烂黑棉袄的男人正缩着脖子站在冷风里。
他们浑身散发着长途跋涉的酸臭味。
个子稍高的男人习惯性地抠了抠鼻孔。
看到姜甜,他立刻咧开满是黄牙的嘴。
“哎哟,甜甜啊,可算找着你了!”
姜大河一边喊着,一边就想往院子里挤。
身后的姜二海贼溜溜的眼睛直接黏在了院子里的那辆飞鸽牌自行车上。
“妹夫这首长当得就是气派。”
“瞧瞧这大砖房,瞧瞧这新车子!”
姜甜跨出一步,冷着脸死死挡在大门口。
“谁让你们来的?”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
姜大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瞧你这话说得。”
“当哥的来看亲妹妹,难道还犯法不成?”
姜甜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五年前你们拿了五百块彩礼把我卖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顾念亲情?”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邻居嫂子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块!
在这年头,这绝对是卖女儿的天价了。
周雅端着水盆从厨房走出来。
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甜甜,这谁啊?”
姜大河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刻越过姜甜往里凑。
“您就是亲家母吧?”
“我是甜甜的亲大哥姜大河,这是老二姜二海。”
“老家那边发了大水,实在活不下去了。”
“只能厚着脸皮来投奔妹夫讨口饭吃。”
他绝口不提那五百块钱的事。
周雅这辈子教书育人,做不出把人直接撵出大门的粗暴事。
“外面风大,先进屋说吧。”
姜大河兄弟俩对视一眼,得意地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堂屋。
一进屋,两人就毫不客气地在八仙桌旁坐下。
姜二海抓起桌上的槽子糕就往嘴里塞。
吧唧嘴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陆正国戴着老花镜从书房走出来。
他皱着眉头扫了这两人一眼。
“这也是老家来逃荒的?”
老爷子久居高位,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个人的底细。
脚步虚浮,眼神闪烁。
分明是长期混迹街头的二流子。
姜甜反手关上堂屋的门。
她快步走到八仙桌前,一把将装糕点的盘子端走。
“吃也吃了,看也看了。”
“到底想干什么,直接亮底牌吧。”
姜大河噎了一下,用力捶着胸口把糕点咽下去。
“妹子,你咋这么绝情呢?”
“咱妈在老家病得起不来床,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了。”
“你现在当了大医生,手里有钱了。”
“是不是该给娘家支援点?”
姜二海跟着附和。
“就是啊。”
“妹夫一个月津贴好几十块吧?”
“怎么着也得拿出一半来孝敬丈母娘。”
姜甜被这厚颜无耻的逻辑气笑了。
“要钱?”
“当年我被关在狗笼子里快饿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尽孝?”
“你们拿我的彩礼吃香喝辣的时候,想过我会死吗?”
“现在跑来打秋风,门都没有。”
姜大河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姜甜,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要是不给钱,我们兄弟俩今天就住这儿不走了!”
“让大院里的人都看看,陆团长娶了个什么冷血无情的女人!”
陆正国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扶手。
“放肆!”
“这是军区大院,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撒野!”
老爷子一声怒喝,震得两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姜大河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没有退缩,反而阴恻恻地盯着姜甜。
“老爷子,您可别怪我说话难听。”
“您真以为您这个儿媳妇是个什么好货色?”
“她在乡下的时候,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可是门儿清。”
姜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你什么意思?”
姜大河冷笑连连。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妹子,你要是不想陆家跟着你丢人现眼,就老老实实拿钱封口。”
“要不然,明天全军区都会知道你的那些破事!”
这就是赤裸裸的讹诈。
姜甜的手指在袖口里死死攥成了拳头。
原主的记忆里,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是被遗漏的?
难道原主在嫁给陆璟元之前,真的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们想说什么,随便去说。”
“但我警告你们,造谣军属是要坐牢的。”
姜大河咬牙切齿地指着她。
“行,你硬气!”
“老二,咱们今晚就睡在这堂屋里。”
“等妹夫回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护不护着你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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