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第一招待所。
顶楼的贵宾会客厅被布置成了私密的茶话会现场。
长条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和特供的茶叶。
能拿到这场茶话会请柬的,全都是西北军区最高层领导的夫人。
姜甜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天蓝色收腰长裙,跟在婆婆周雅身后走进了大门。
她一露面,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就是报纸上那个姜神医啊?”
“长得可真俊,一点也看不出是乡下来的。”
周围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姜甜面不改色,跟在婆婆身后走到主位前。
坐在主位上的林婉如,正在低头喝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目光和姜甜对上的瞬间。
林婉如手里的青瓷茶杯猛地一晃。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报纸上的黑白照片已经够像了。
但此刻见到真人,那股血脉相连的视觉冲击力直接砸在林婉如的心口。
太像了!
不仅仅是五官轮廓像她年轻的时候。
最致命的,是姜甜右眼眼尾下方,有一颗极淡极小的褐色痣。
这颗痣的位置,和她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婉清,一分不差!
“老师,您没事吧?”
周雅吓了一跳,赶紧拿出手帕去擦林婉如手上的水渍。
林婉如死死盯着姜甜,强压下心头翻滚的巨浪。
她深吸几口长气,稳住发抖的声音。
“没事,手滑了。”
她站起身,主动朝姜甜伸出手。
“你就是姜甜吧?好孩子,坐到我身边来。”
姜甜顺从地坐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京市大佬夫人情绪的极度失控。
那种看她的眼神,绝不是长辈看晚辈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带着探究、震惊甚至狂热的审视。
茶话会正式开始。
夫人们聊着家常理短。
林婉如却对其他话题毫无兴趣,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姜甜身上。
“姜医生医术这么好,是家里祖传的吧?”
林婉如状似随意地开口。
姜甜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
这是在探底。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陆璟元为她编造的那套无懈可击的背景搬了出来。
“林夫人过奖了。”
“我老家在海城乡下。”
“小时候遇到过一位游方的老中医,看我可怜,就传授了我几手急救的法子。”
“后来自己买了几本医书瞎琢磨的。”
林婉如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海城乡下!
妹妹当年走散的地方,就在海城地界!
“海城可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林婉如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你父母是海城本地人吗?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姐妹?”
姜甜按照剧本对答如流。
“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家里只有一个养母,还有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这套说辞没有任何破绽。
但听在林婉如耳朵里,却全都是疑点。
农民怎么可能生出气质如此出众的女儿?
又怎么可能在重男轻女的乡下,培养出这种临危不乱的谈吐?
林婉如的手指在膝盖上用力抓紧。
她借着拿手帕的动作。
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小皮包夹层里,摸出了一张已经泛黄开裂的黑白寸照。
照片上是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人。
林婉如将照片藏在掌心,借着低头的动作,飞快地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姜甜。
眉骨的走向。
唇形的弧度。
除了气质不同,这两人站在一起,说不是母女都没人信!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婉如脑子里炸开。
当年婉清走散的时候,肚子里正好怀着六个月的身孕!
姜甜的年纪,刚好二十三岁,完全对得上!
林婉如再也坐不住了。
茶话会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一种煎熬。
她必须立刻回京市,立刻动用所有力量去查!
聚会结束时。
林婉如叫住准备离开的姜甜。
她当着所有高层夫人的面。
亲手褪下自己左腕上戴了几十年的一串极品沉香木手串。
不顾姜甜的推辞,直接套在了姜甜白皙的手腕上。
“孩子,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
“这串珠子跟着我很多年了,就当是长辈给你的见面礼。”
全场死寂。
周雅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串沉香是林家的传家宝!
连林家本家的晚辈都没资格碰一下,老师竟然送给了一个刚见面的外人?
姜甜摸着手腕上带着体温的木串,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回到疗养院。
林婉如连外套都没脱。
她一把抓起书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厉声下令。
“让保卫局的小李马上来见我!”
“给我调阅二十三年前,海城所有医院姓姜的出生女婴记录!”
“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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