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怯生生的声音,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热的油锅,让小院里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凝固。
说话的是住在大院角落的刘嫂,男人是个普通的连级干部,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紧巴巴,是出了名的爱占小便宜。
她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同样端着碗的军嫂,眼神躲躲闪闪,显然是被她撺掇来,想借着人多,集体施压。
周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哪里看不出这点小伎俩。
她正要开口回绝,又怕被人说闲话,说她一个京市来的大学教授看不起普通军属,仗势欺人。
就在她为难之际,姜甜却笑着站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立家规、定边界的最好机会。陆家不是救济站,她的东西,更不是谁都能来分一杯羹的。
姜甜主动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温和又疏离。她接过刘嫂手里那碗几乎看不到油星、菜叶子都有些发黄的水煮白菜。
“刘嫂,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家包子多,孩子想吃,直接送你一个就是了。”
她说着,真的转身从盆里拿了一个又白又大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刘嫂大喜过望,眼中贪婪的光一闪而过,连忙伸手就要来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包子的一瞬间,姜甜却手腕一翻,巧妙地缩了回来。
刘嫂的手抓了个空,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只听姜甜话锋一转,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原则性。
“不过呢,刘嫂,我们家璟元走之前特意交代过,部队有纪律,不能随便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自然也不能随便给。今天我用包子换了您的白菜,明天李嫂是不是就能用土豆换我的鸡蛋?后天王嫂是不是又能用萝卜换我的肉?”
“这要是开了头,以后大家有点什么都来换,我们家成什么了?不是菜市场了吗?这到底是增进邻里关系,还是破坏邻里关系呢?”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又带着部队纪律的大帽子,让刘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等她反驳,姜甜又有了下一步动作。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利落地将那个大包子掰成两半。
她把带着满满肉馅的那一半,直接塞到了刘嫂身后那个流着口水的小男孩手里。
“小朋友,快吃吧,尝尝鲜。”
然后,她把剩下那半边光秃秃的面皮,自己慢条斯理地吃了。
最后,她将那碗原封不动的水煮白菜,客客气气地还给了刘嫂。
“孩子尝尝鲜就行了。这菜您还是拿回去吧,我们家不缺这个。”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既给了孩子吃的,全了刘嫂那点可怜的面子,又用最强硬的方式表明了立场——想占便宜,门儿都没有!我的东西,有去无回!
刘嫂和她身后的几个军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甩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她们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端着碗走了。
院子里其他围观的邻居,看向姜甜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新来的陆家媳妇,不仅大方,而且有原则,有手段,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绝对不是个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经此一役,姜甜在大院军嫂中的形象,从“温柔能干”,一跃升级为“恩威并施、不好招惹”的当家主母。
姜甜自己心里也明白,空间产出的东西是把双刃剑。既是她拉拢人心、改善生活的利器,也是招致嫉妒和麻烦的祸源。
她决定,以后空间物资的发放,必须更有策略性。比如,只在逢年过节时拿出来与交好的人家分享,或者只以孩子的名义,分给大院里的小朋友们。
晚上,一家人坐在灯下聊天。
周雅看着眼前这个从容淡定、将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她拉着姜甜的手,从自己随身的箱底里,又翻出了更多“宝贝”。
几张崭新的大团结,厚厚一沓各式各样的票证。
“甜甜,明天跟我去趟供销社,妈再给你扯几身新料子,你这身子骨太单薄了,得做几件厚实的新棉袄。”
她神秘地眨了眨眼,又补充道:
“还有,我托上海的老同事给你买的新手表,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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