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亲自去?”
姜甜听到陆璟元的决定,有些惊讶。
“你走得开吗?吴老师的案子还在调查,你这个主要负责人就这么走了,会不会引人怀疑?”
“而且,”她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安安和宁宁,“我们俩都走了,孩子怎么办?”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陆璟元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他走到姜甜身边,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向上级递交了探亲申请。理由就是,你之前受了惊吓,身体一直不好,我准备带你去省城我姑姑家,让她帮忙调养一下身体。这个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
“案子的事,我已经交给了保卫部的老张,他是我的心腹,绝对可靠。我们只需要拿到东西,剩下的收尾工作,他会处理干净。”
“至于孩子,”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些,“我已经拜托给陈副团长家了。他们两口子都受过你的恩,把孩子放在他们家,绝对安全。我们速去速回,最多三四天。”
他的计划,周密而详尽,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
姜甜看着他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心里充满了安定感。
有这个男人在,好像天大的事情,都不是事儿。
第二天一早,陆璟元就开始为这次的“远门”做起了准备。
他不再是那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团长,反而像一个即将送孩子出远门的、操心的老妈子。
他先是把姜甜的行李箱翻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她需要带的衣物。
“这件太薄了,外面冷,得多带件毛衣。”
“这双鞋不跟脚,换一双平底的,走路舒服。”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又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沓厚厚的、崭新的票据和一叠大团结,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姜甜行李箱的夹层里。
“钱和票都带够了,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
姜甜坐在院子里,看着他在屋里屋外忙得团团转,一会儿指挥着警卫员小周去火车站买最近一班的卧铺票,一会儿又让他去供销社买些糕点和水果,说是路上吃,到了亲戚家也能当个见面礼。
事无巨细,他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份细致和体贴,让姜甜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
就在这时,陈副团长家的周嫂子拎着一篮子鸡蛋,过来串门了。
她一进院子,看到陆璟元这副忙碌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我说陆大团长,出个门而已,看把你给紧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送小姜去上大学,不回来了呢!”
陆璟元正从屋里搬出一个水壶,准备灌满开水让姜甜路上喝。
他听到周嫂子的话,从屋里探出头来,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周嫂子,你这话可说错了。”
“不是我紧张,是我得听我媳妇的安排!”
他挺直了腰板,用一种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骄傲的语气,大声宣布。
“她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她说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得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把周嫂子逗得当场就哈哈大笑起来。
“哎哟,我的天!瞧瞧,瞧瞧!这话说得,可真是比抹了蜜还甜!”
她的笑声清脆响亮,传遍了小半个院子,立刻就引来了不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摘菜的邻居们的围观。
大家看着那个在传闻中冷面无情、能止小儿夜啼的陆大团长,此刻却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围着自家媳妇鞍前马后,言听计从。
所有人都觉得新奇又好笑。
“哎哟,又一个妻管严!”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乐呵呵地说了一句。
“可不是嘛!你看陆团长那样子,简直就是把他媳妇当祖宗供着呢!”
“这哪是妻管严啊,这明明是疼媳妇疼到骨子里了!”
陆璟元“怕老婆”的名声,就这么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但他本人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无上的光荣。
他的这种态度,让姜甜在一瞬间,收获了全大院已婚妇女最顶级的、毫无保留的羡慕嫉妒恨。
临走前,陆璟元将孩子们送到了陈副团长家,又再三叮嘱了一番。
他将一张纸条塞到姜甜手里,上面是审讯出的、关于吴老师老家的详细地址和那个收件人的姓名。
“地址是平山县红旗公社吴家村,收件人是吴老师的父亲,叫吴老根。”
他握住姜甜的手,眼神无比认真。
“到了那里,一切见机行事。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东西拿不到没关系,人绝对不能有事。”
“我知道。”姜甜重重地点了点头。
深夜,在开往平山县的卧铺车厢里。
“哐当、哐当”的铁轨声中,夫妻俩并排躺在狭窄的铺位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二人旅行”。
姜甜有些睡不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的夜色。
身边的男人,也同样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暗中,陆璟元突然翻了个身,面向她,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和探究。
“甜甜,等这件事结束,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聊聊……你说的那个‘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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