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元哥,听说嫂子一个人出远门了?”
军区大食堂的庆功宴上,人声鼎沸。
白露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酒杯,踩着半高跟的皮鞋,袅袅婷婷地走到陆璟元那一桌。
她今天特意换下了军装,穿了一件掐腰的列宁装。
那是省城文工团最时髦的打扮。
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一朵盛开的白兰花,吸引了不少男兵的目光。
“真不巧呢。”
白露故意拔高了声音,让周围几桌的家属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这次来慰问演出,还特地给我嫂子带了我妈从国外捎回来的雪花膏。”
“那可是紧俏货,涂在脸上又白又香,一般人见都见不到呢。”
她笑语盈盈,字字句句都在彰显自己优越的家世。
陆璟元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
他连头都没抬,冷淡地喝了一口白开水。
“她用不上。”
四个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直接砸在白露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
周围响起了一阵隐秘的哄笑声。
白露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那股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骄纵,让她在这一刻彻底丧失了理智。
她突然话锋一转,故作天真地瞪大了眼睛。
“璟元哥,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没弄明白。”
“我听刘嫂子说,你和嫂子是包办婚姻。”
“而且你们结婚五年,今年才第一次见上面!”
此话一出,周围嘈杂的说话声瞬间小了下去。
在这个相对闭塞的年代,男女关系向来是最敏感、最容易引人遐想的话题。
白露的声音越来越大,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
“这五年连面都没见。”
“那你们感情基础肯定不深吧?”
她猛地转过头,指向正坐在陈嫂子身边乖乖啃排骨的两个孩子。
“既然没见过面。”
“那安安和宁宁这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呀?”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当众质疑军官妻子的贞洁!
当众质疑孩子的血脉!
这是最恶毒的攻击,更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
全场瞬间死寂。
连掉根针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璟元身上。
“你胡说!”
陆安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摔下手里的排骨。
小丫头眼眶通红,冲过去狠狠推了白露的腿一把。
“我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孩子!你这个坏女人!”
陆宁也跑了过来,像个小牛犊一样挡在妹妹身前,死死瞪着白露。
“璟元哥,我也是心直口快。”
白露假惺惺地后退半步,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我就是怕你被那个来历不明的乡下女人骗了呀!”
陆璟元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那双素来深沉的眼眸里,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他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带翻了身后的木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秒。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食堂大门口传了过来。
“我的孩子是怎么来的,就不劳白小姐费心了。”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食堂门口,站着一个风尘仆仆却气场全开的女人。
姜甜回来了!
她头上还裹着那条蓝色的防风头巾,身上背着那个硕大的绿色帆布包。
整个人虽然有些风霜之色。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地钉在白露身上。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姜甜大步走进食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
“天天惦记着别人家的夫妻私事,天天研究别人生孩子的问题。”
她走到白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是家教如此。”
“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企图?”
这番话连消带打,直接把白露最隐秘的那点心思扒了个底朝天!
白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甜的鼻子大叫。
“你……你不是去探亲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姜甜冷笑一声。
她将手里那个被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包裹,重重地放在了最中间的那张桌子上。
“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招苍蝇。”
“我当然得赶紧回来,亲自打扫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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