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起床号刚刚响过第三遍。
陆璟元就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了二楼孩子们的卧室门前。
今天难得周末休息,他不用去团部出操。
男人放轻脚步推开门。
木架子床上,两个小团子正睡得四仰八叉。陆安的脚丫子直接搭在了哥哥陆宁的脸上。
陆璟元走到床边,那张常年冷厉的面瘫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柔和。
他从柜子里翻出姜甜在省城百货大楼买的新衣服。
男童的海魂衫,女童的碎花裙,全都是崭新的的确良料子。
“安安,宁宁,起床了。”
陆璟元弯下腰,用长着粗茧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两个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是爸爸,立刻黏糊糊地爬进了他怀里。
半个小时后。
陆璟元一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昂首阔步地走出了自家院门。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但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钢枪。
只是一左一右牵着的两个小萌娃,硬生生把这股杀气变成了诡异的反差萌。
正好,陈嫂子提着菜篮子从对面走过来。
“哟,陆团长,今儿个亲自带孩子呢?”
陆璟元立刻停下脚步,身姿像站军姿一样挺拔。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嫂子,语气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炫耀。
“陈嫂子。你看我家安安。”
他低头看向女儿。
“安安,给陈奶奶背一段三字经。”
陆安也不怯场,奶声奶气、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背完,还甜甜地笑了一个。
陈嫂子眼睛都亮了,连声夸赞:“哎哟喂!这小丫头可太聪明了!才三岁就能背书了,这以后肯定是个大学生苗子!”
陆璟元矜持地点了点头,嘴角疯狂想上扬,却被他硬生生憋住了。
“我媳妇教得好。”
简单抛下这句话,陆璟元牵着孩子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又碰上了刚从食堂打早饭回来的张干事。
张干事手里端着两个大铝盒,累得满头大汗。
陆璟元再次精准拦截。
“老张。”
陆璟元把儿子拉到身前。
“看我家宁宁。”
张干事一头雾水:“宁宁怎么了?长得挺结实啊。”
“他昨天帮他妈洗了两颗白菜。”
陆璟元用一种汇报重要战况的严肃语气说道。
“比你家那个五岁还要你喂饭的皮猴,懂事一点吧?”
张干事差点没把手里的铝饭盒砸到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正团级首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那个在演习场上把对手骂得狗血淋头、出了名的活阎王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跑到大马路上显摆儿子的幼稚鬼!
“是……是挺懂事。陆团长有福气。”张干事干笑着附和,赶紧溜了。
整个上午,大院主干道上的军人家属们,都遭受了陆团长无差别地“炫娃攻击”。
那些原本还因为包办婚姻的传闻,想看姜甜笑话的人,现在全都闭上了嘴。
谁看不出来?陆团长这是把那对乡下来的龙凤胎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呢!
而在不远处的林荫道上。
政治部王副主任的妻子刘嫂子,正死死捏着手里的手绢,看着被众人围着夸奖的陆璟元父子三人。
“神气什么!”
刘嫂子气得牙痒痒,对身边几个跟班嫂子酸溜溜地抱怨。
“不就是生了对龙凤胎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等我家小军考上工农兵大学,穿上四个兜的军官服,看谁笑到最后!”
陆璟元完全没理会那些酸言酸语。
他心满意足地牵着两个受尽了夸奖的孩子,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家。
院子里,姜甜正穿着一件粗布罩衫,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在翻垦那块荒废的菜地。
听到脚步声,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陆璟元松开孩子的手,大步走到姜甜身后。
他毫不避讳地伸出双臂,从背后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男人宽阔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带着皂角香气的下巴顺势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媳妇。”
陆璟元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我今天带着孩子们去大院里转了一圈。”
“以后,这大院里再也没人敢说你们娘仨半句闲话了。”
姜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握着锄头的手柄,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惊人热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男人霸道地宣告主权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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