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奸夫淫妇!别让他们跑了!”
钱氏尖利的嗓子如同午夜的猫头鹰,划破了站台的嘈杂,带着一股子要把人置于死地的怨毒。
她领着姜大壮和那几个地痞流氓,目标明确,气势汹汹地直奔姜甜所在的车厢而来。
车厢里顿时一阵骚动。
同车厢的旅客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纷纷从铺位上探出头来,好奇又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姜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就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好个老虔婆!
这是铁了心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污蔑她偷人?
在这个年代,这罪名一旦被坐实,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姜甜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她现在有什么?
一,军属的身份。这是她最硬的护身符。
二,周围旅客的同情心。人心是杆秤,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清楚。
三,被钱氏侵吞的军人津贴。这是钱氏的死穴,是她绝对不敢拿到明面上说的事。
四,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原主!
想明白这些,姜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慌,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然后悄悄对睡在上铺、一个被吵醒的、看起来像是个干部的中年男人低声说了一句:
“同志,他们是人贩子,想抢我的孩子,麻烦您帮我看着点,最好能帮忙叫一下乘警。”
那中年干部愣了一下,看了看气势汹汹的钱氏等人,又看了看一脸冷静、护着孩子的姜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钱氏一行人已经冲到了姜甜的卧铺隔间门口。
“好你个小贱人!总算让我逮到你了!”
钱氏一看到姜甜,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三角眼瞪得溜圆,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偷了家里的钱不说,还敢在外面偷汉子!你对得起我们家璟元吗?你对得起国家的培养吗?今天我非把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抓回去浸猪笼不可!”
她这一嗓子,把整个车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浸猪笼?”
“偷汉子?”
“我的天,现在还有这种事?”
旅客们议论纷纷,看姜甜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有鄙夷,有好奇,也有怀疑。
毕竟,钱氏的样子,太像一个来抓儿媳妇出轨的苦主了。
姜大壮更是嚣张,仗着人多,指着姜甜狞笑道:“臭娘们,你不是很能打吗?再踹我一脚试试!今天不把你腿打断,我就不姓姜!”
面对这盆泼得又脏又臭的污水,姜甜却异常平静。
她没有跟钱氏对骂,也没有理会姜大壮的叫嚣。
她只是缓缓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本红色的军属证,高高举起,用一种清晰、洪亮、足以让整个车厢都听到的声音,朗声说道:
“我是光荣的军属,我丈夫是驻守边疆、保家卫国的团长陆璟元!”
一句话,掷地有声!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姜甜身上,转移到了那本鲜红的军属证上。
军属!团长!
这两个词,在这个年代,分量何其之重!
姜甜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我丈夫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我却在老家被所谓的‘养母’虐待!她不仅侵吞我丈夫五年来寄回的所有津贴,还将我年仅三岁的龙凤胎扔进狗笼,活活饿到奄奄一息!”
她说着,侧过身,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身后那两个瘦弱得不成样子的孩子。
“我好不容易带着孩子逃出来,想去部队找我丈夫,讨个公道!可他们,却像疯狗一样追到这里,给我扣上‘偷人’的罪名,想把我抓回去,杀人灭口!”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悲愤。
“我丈夫生死未卜,他们就敢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大家评评理,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我丈夫若是战死沙场,我们就是烈士遗孤!难道烈士遗孤,就要被人如此欺凌吗?!”
“烈士遗孤”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沉寂的车厢里轰然引爆!
这个年代的人们,对军人有着最朴素也最崇高的敬意。
对烈士,更是怀着无限的同情和敬仰。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军属!”
“是啊,人家男人在外面保家卫国,老婆孩子在家里受这种罪,良心被狗吃了吗?”
“看那俩孩子瘦的,真是作孽啊!”
“那老虔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怀疑姜甜的旅客们,此刻全都调转枪口,对着钱氏一行人怒目而视,指指点点。
钱氏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姜甜的嘴皮子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小白菜,反而把她打成了恶毒后妈。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她气急败坏地狡辩,“明明是你自己不守妇道,还敢恶人先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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