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怨魂跪下了。

有怨魂哭了。

有怨魂朝着张白芷所在的方向，深深伏地叩首。

那不是臣服于力量，而是朝圣于归宿。

“后土……”

“轮回……”

“归去……”

无数杂乱的、破碎的、来自不同文明不同年代的灵魂低语，开始汇聚，最终化作一片庞大而低沉的潮声，在整个奥林匹斯废墟上空回荡。

它们，在呼唤真正的主宰。

不是哈迪斯，不是司一统，而是眼前这位，将“死”从绝望囚笼重新扶正为“归宿”与“轮转”的东方后土大帝！

司一统浑身发冷。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最致命的问题，不是法则残缺，不是底蕴不足，也不是实力不够强。

而是他的“道”，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错得离谱！

错得一旦遇到真正的轮回，就连他辛苦堆砌起来的一切外壳，都会像沙塔见潮，一触即溃！

“不！不准拜她！”

他像疯了一样挥手，灰黑死气再度席卷而出，想要强行把那些怨魂重新拖回自己脚下。

然而这一次，他的权柄刚一伸出去，忘川河上便骤然掀起一阵滔天阴风！

奈何桥头，那位沉默搅汤的孟婆，竟缓缓抬起了头。

她只是朝司一统看了一眼。

那眼神空洞，慈祥，却又冰冷到仿佛看透了亿万生灵一切执念、一切野望、一切不甘。

只这一眼，司一统神魂剧震！

他脑海中所有关于死亡、野心、吞噬、称王的执念，竟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投入锅中煮了一遍，差点要被直接煮散！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魔血，整个人连退数步，气息都瞬间紊乱下来！

张学友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咧嘴，露出一个近乎幸灾乐祸的冷笑。

“我还当你这野狗真借到阎王爷的刀了。”

“闹了半天，连孟婆看你一眼，你都扛不住？”

张艺兴站在一旁，黄金瞳中紫芒流转，将这片轮回秩序与伪冥界崩塌的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嘴角也缓缓掀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

“从技术角度讲，这已经不是系统漏洞了。”

“这是底层架构，被正版全盘覆盖。”

“你那套东西，现在连运行环境都没了。”

一句话，像刀子般，精准地捅进司一统心口！

因为这，正是事实！

这一刻，张白芷身后的森罗地府越发清晰，鬼门关愈发高耸，忘川河水愈发浩荡，十殿阎罗的审判目光更是一寸寸压下，将整片废墟都纳入轮回秩序的笼罩之中！

而司一统脚下那片所谓“新冥界”的疆域，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灰雾散尽。

冥河倒流。

怨魂叛离。

权柄失声。

他那刚刚还如日中天、不可一世的伪王领域，此刻竟像一件被当众扒掉的华丽戏服，露出里面破败、粗陋、扭曲而丑陋的真正骨架。

“司一统。”

张白芷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再带任何解释的意味。

一句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不再是教导。

而是——审判。

她手中的后土神力，微微一震。

那高悬于十殿之后的六道轮回盘，缓缓转动得更快了。

整个伪冥界的上空，突然响起无数道锁链拖曳般的低沉轰鸣，像是有某种终极裁决，即将正式落下。

而司一统立在那逐寸崩塌的死亡疆域中央，脸色灰白，眼神怨毒，神魂却第一次止不住地，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寒意。

因为他终于明白。

今天这场对决，从来不是他与四帝的单纯厮杀。

而是他这个“伪王”，撞上了真正掌管生死轮回的——正统。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再怎么挣扎，再怎么疯狂，再怎么嘶吼，也不过是……一场已经写好结局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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