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们,来为这腐朽的旧时代,献上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柯伊伯带,那片连时光都会被冻结的永恒死寂之中,当林七夜那句充满了疯狂、决绝,却又带着一丝“守护者”独有温柔的最终宣言,如同创世前的第一道惊雷,狠狠地烙印在建木那古老意志的最深处时——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股充满了悲怆、排斥与决绝的古老意志,在这一刻,彻底,沉默了。
……
【诺亚】号跃迁舰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远征队的所有成员,都被林七夜这番堪称“以身证道”的狂言,给彻底震撼了。
“我……我他妈的……”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戏剧主宰陈伶。他那张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杂着震撼、狂喜与敬畏的复杂神情。两行属于“演员”在看到绝世好戏时,情不自禁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老子……老子当了一辈子的导演,拍了无数场戏……就没见过这么牛逼的……台词!”他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份“终极戏剧张力”的,最虔诚的朝拜,“这……这才是真正的主角!这才是能撬动整个宇宙命运的……神之独白!”
财富主宰百里胖胖,则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一枚“财富”古钱。他那堪比天道超算的奸商大脑,第一次,放弃了计算所谓的“风险”与“收益”。他只是喃喃自语:“疯子……一群疯子……拿整个宇宙的未来当赌注……但是……他妈的……我竟然觉得……这笔买卖……能成?!”
而角落里,那个始终如同一柄出鞘之剑,浑身散发着“终结”气息的审判主宰简长生,也缓缓地,低下了那颗孤傲的头颅。
他看着那个以凡人之躯,却敢于直面“诸神炼狱”,并宣告要为其献上“葬礼”的少年,那双总是漠然的灰色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认可”的微光。
他……或许真的能,为这个腐朽的旧时代,谱写下一个……比“死亡”,更好的结局。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道古老的、疲惫的意志,终于再次,在远征队所有人的神魂之中,缓缓响起。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排斥与敌意。
只剩下一种,仿佛放下了所有重担,卸下了一切伪装的,极致的,疲惫与……解脱。
“……好。”
只有一个字。
却仿佛承载了,数千年的孤寂,数千年的悲怆,与数千年的……等待。
祂想起了,数千年前,那位同样是为了守护身后家园,而不得不向祂挥下巨斧的上古人皇。颛顼大帝的眼中,同样充满了热爱与不舍,也充满了,对祂的……歉意。
“前辈,委屈你了。”这是那日,那位人皇,对祂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今日,这个同样来自那片土地的后辈,他的眼中,没有歉意,只有并肩作战的……邀约!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虚弱的意念,缓缓地,传入了林七夜的神魂之中。
“我……跟你们,回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条横亘在宇宙虚空之中,长达数千公里,如同一条早已死去的宇宙巨龙般的暗红色龙脉,其身上那早已坏死的龙鳞,在这一刻,竟重新焕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属于生命的光泽!
“嗡————!”
它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身躯,开始缓缓地,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的姿态,向内收缩、折叠!
那不是物理上的缩小,而是……概念上的“归一”!
林七夜明白,这是建木,在将它自己,毫无保留地,托付给自己。
他没有再犹豫,神魂之中,那枚融合了创生、毁灭与污染的【三位一体】混沌道印,轰然运转!他伸出手,对着那正在向他靠近的,庞大的龙脉,遥遥一握!
“——收!”
那条由盘古经络所化的宇宙巨龙,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充满了喜悦与解脱的悠远龙吟,随即彻底化作一道纯粹的、夹杂着远古生命气息与旧日腐朽之毒的赤金色流光,没有飞向林七夜,而是……如同倦鸟归巢般,直接,融入了他们脚下的这艘,名为【诺亚】的跃迁舰之中!
“轰隆!”
【诺亚】号猛然一震!它的外形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它的“存在”本身,却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更为古老、也更为坚韧的……龙骨!
这条曾经支撑起天地人三界的“神之经络”,如今,化作了这艘承载着一个文明最后希望的方舟,那永不弯折的……脊梁!
【诺亚】号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厚重与苍凉!
“走吧。”
林七夜收回手,那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瞬间涌来,让他的神魂都有些摇晃,但他那双眼眸,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们,回家。”
跃迁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这片孤寂的宇宙荒漠之中。
而在踏上归途的同一时间,林七夜,也通过【诺亚】号,向着那位于更高维度的“藏舟”计划总指挥室,向着那位还在等待着消息的王牌编剧,发送出了一道,只有他们能看懂的讯息——
“报告总编剧。”
他的神念,平静,而又充满了决然。
“盘古的‘龙骨’,已寻回。”
“但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那片,即将被他们亲手叩开的,充满了死亡与疯狂的……旧日神国!
“——更宏大,也更疯狂的剧本……也该,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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