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叟梦里的女尸身后，站着两个玩家。
“两个。”林涵低声说，“加上翁叟自己，三个。”
老周的瞳孔缩了一下。
石头的预言、翁叟的梦，对上了。
女尸今晚要带三个人走。翁叟可能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从翁叟的描述来看——是玩家。
是谁？
林涵环顾了一圈——阿莹、胖子、老周、自己。四个人里，哪两个会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四个人之间的信任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走。
因为每个人都想成为活下来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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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气氛变了。
不是那种“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气氛，是“每个人都在打量其他人”的气氛。
阿莹低头摆弄铜镜，但她看镜子的方式变了——以前是看镜面里有没有红色影子，现在是在用余光看其他人的位置。
胖子一直在摸符纸，嘴里嚼着花生米，嚼得很慢，像在嚼什么东西来缓解紧张。
老周坐在林涵对面，叼着烟，不点，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在闭目养神，但林涵知道他没在养神——他在判断，判断谁是累赘，谁值得信任，谁应该被牺牲。
林涵自己也没闲着。
他在算。
算每一个人的价值。
阿莹有铜镜，能挡一次鬼，持续五秒。五秒足够跑出很远。她的身体素质最好，真到了最后关头，她是唯一一个可能靠体力逃掉的人。不能让她死太早。
胖子有符纸，能抵消一次锁定。但他体能差，跑得慢。真要是鬼锁定了谁，胖子是最容易被追上的。而且他有符纸，如果触发规则，符纸能保他一次。但保完之后呢？他还是跑得慢。胖子是团队里最脆弱的环节。
老周没有鬼物，但经验丰富，观察力强。他的刑警背景在侦查线索时有用，但正面对抗鬼的时候，他和其他人一样脆弱。而且老周太想做事了——这种人在绝境里最容易冲动，一冲动就容易犯错。
林涵自己呢？
没有鬼物，体能一般，唯一的优势是脑子。但脑子在绝对的物理力量面前，有时候像纸糊的一样没用。
所以最优解是什么？
林涵不想承认，但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
胖子是最危险的。
不是说胖子的能力差，是说在“必须有人死”的前提下，胖子的存活率最低，且他的死对团队的影响最小。
林涵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他不想当那种人。
但那个想法像钉子一样，扎进去了，拔不出来。
“林麻子。”老周突然睁开眼，看着他。
“嗯？”
“你刚才的眼神，很危险。”
林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真笑，是那种被看穿了之后的苦笑。
“你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林涵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柴房的门又开了。
红光又亮了。
它在巡逻。
在寻找目标。
在等着某个人犯错。
而他们四个人，坐在大堂里，各自心怀鬼胎，等着命运替他们做选择。
距离午夜还有三小时三十分钟。
林涵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他坐在八仙桌旁，背挺得笔直，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林麻子闭眼的时候，脑子转得比睁眼还快。
他在算一笔账。
石头说女尸要带三个人走。翁叟梦里看到女尸身后站着两个穿现代衣服的人。二加一等于三，对上了。问题是——哪两个玩家会死？谁会是那个唯一的幸存者？
如果他来选，他会选谁？
阿莹。体能最好，反应最快，有铜镜。她活下来的概率最大。胖子有符纸，能挡一次，但跑得慢。符纸挡完之后呢？他跑不过女尸。老周没有鬼物，但经验丰富，冷静，不容易犯错。缺点是太想做事了，容易冲动。
选谁？
林涵睁开眼，看了一眼胖子。胖子正低着头嚼花生米，圆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额头上全是汗。他又看了一眼老周。老周叼着烟靠在柱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莹坐在林涵旁边，手一直按在铜镜上。她也在观察，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呼吸频率。极限运动练出来的本能——在任何环境下都要保持警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麻子。”阿莹凑过来，用气声说，“我有个想法。”
“说。”
“我们能不能提前去官道上等着？车是0:00来，但没说不让提前等吧？”
林涵想了想：“官道在客栈外面，外面比里面更不安全。至少客栈有墙有门，外面什么都没有。而且女尸能出客栈——陈三更就是被拖出去的。”
阿莹沉默了。她刚才的想法确实太天真了。
“还有一个问题。”林涵继续说，“刘老倌说过，客栈外面晚上有野狗。万一狗叫声把女尸引出来，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那就只能在这里等到午夜？”
“对。在这里等到午夜。”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然后23:30出发去官道，给足半小时的缓冲。车来之前如果女尸追出来，我们就跑。跑不过就用鬼物挡。挡完上车。就这么简单。”
“简单？”阿莹苦笑。
“逻辑上简单。执行起来看命。”
21:00。
老周站了起来。
林涵看着他：“去哪？”
“厕所。”老周的声音很平静。
“阿莹，你跟他去。”
“不用。”老周摆摆手，“我又不是小孩，上厕所还要人陪？”
林涵盯着他看了两秒。老周的眼神很稳，没有闪躲，也没有紧张。看起来确实只是去上厕所。
“快去快回。”林涵说。
老周点头，转身走向后院的走廊。
林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老周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神太稳了。一个人在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鬼的时候，眼神不应该这么稳。
除非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不对。”林涵站起来，“老周有事。”
他快步走向走廊，阿莹和胖子跟在后面。三个人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经过厕所——门开着，里面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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