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倌转过身,满脸堆笑:“客官别在意,他胡说的。房间在二楼,天字一号到四号,热水灶上烧着,要的话我给各位端上去。”
“不用。”林涵已经上楼了。
楼梯踩上去吱呀吱呀响,每一声都像骨头在叫。阿莹走在最后,上到一半时,她停了一下。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糊的纸破了一个洞,她从那个洞里看到后院的方向,看到柴房的屋顶,还有屋顶上站着的一个黑影。
很短,就一秒。等她再看,黑影没了。
阿莹没说话,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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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糊着发黄的纸,有些地方翘起来,露出后面的土墙。窗户关着,但没有窗栓,风一吹就自己晃。
林涵把钥匙放在桌上,坐下来,闭眼。
他在想规则。
副本叫《尸变·客栈惊魂》,时间是24小时,从午夜到午夜。任务有两个:查真相,活到上车。鬼是女尸,停在柴房,半夜会起来杀人。
怎么杀?
原着里,女尸是靠呼吸杀人的——谁有呼吸就杀谁,行商们屏住呼吸才躲过去。但这是副本,规则不会照搬原着,一定会变。况且原着那种“屏息就能活”的设定太简单了,困难难度的副本不可能这么温柔。
所以一定有新的规则。
视线?声音?距离?时间?
林涵睁开眼,看到床板下面的缝隙里塞着一团纸。他抽出来,展开,是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有些已经模糊了:
“凡住店客官,夜间请勿喧哗。后院柴房,请勿靠近。如遇异象,请闭目静立,勿视勿动。切记,切记。”
客栈的“住店须知”。
林涵把纸折好,塞进口袋。这是第一个线索——夜间不能喧哗,不能靠近柴房。但“勿视勿动”是什么意思?看到什么不能看?动什么不能动?
他没来得及多想,门被推开了。
老周闪身进来,顺手把门关严实,压低声音说:“我去了后院。”
林涵抬眼看他。
“柴房的门,自己动了一下。”老周的声音很稳,但眼神不对。那种眼神林涵见过——刑警面对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时的眼神。不是害怕,是困惑,是那种“我明明看见了的”困惑。
“你看了多久?”林涵问。
“十秒。”
“看到门缝里面的东西了?”
老周摇头:“没看。直觉告诉我不能看。”
林涵点头,心想老周确实是老手,这个直觉救了命。
“刘老倌有问题。”老周继续说,“他儿子石头说的‘红衣服’,可能是暗示。还有,我路过柜台时翻了翻他的账本,前天的记录里,有人寄存了一样东西在客栈。”
“什么东西?”
“没写,只写了‘寄存’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名字——翁德厚。”
翁德厚。
林涵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翁这个姓不算常见,在这个副本里,和“尸变”联系起来,八成是那具女尸的亲属。父亲?叔叔?
“还有个事。”老周的声音更低了,“客栈有八扇门。我们数过,四间客房的门,加上大门、后门、厨房门,只有七扇。第八扇门在哪?”
林涵停下脚步。
八扇门,七扇找到了,最后一扇……
“在柴房。”他说。
老周点头:“对。柴房的门,是第八扇。”
两人对视,都没说话。柴房的门是第八扇,但柴房不是给人住的——那扇门,是给死人留的。
空气突然变得很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很短,像被人捂住了嘴。然后是木板响,脚步声,还有刘老倌压低嗓子的骂声:“你个孽障!回屋去!回屋去!”
林涵和老周冲下楼。
大堂里,刘老倌正拽着石头的胳膊往角落里拖,石头拼命挣扎,眼睛直直地盯着后院的走廊,嘴里不停喊:“姐姐出来了!姐姐穿红衣服出来了!她要找人!她要找人!”
“石头!”刘老倌一巴掌扇过去,石头半边脸肿了,但还是盯着走廊,眼泪哗哗地流。
林涵看向后院走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到了,听到了风穿过柴房门缝的声音,呜呜的,像人在哭。
不,不是像。就是人在哭。
女人的哭声,从柴房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阿莹从楼上跑下来,脸色发白:“我听到了,我也听到了。”
胖子最后一个下来,手里攥着一把从厨房顺来的菜刀,但手在抖。
哭声持续了十几秒,突然停了。
风也停了。
整个客栈安静得像坟场。
石头的嘴被刘老倌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眼泪还是不停地流。
林涵走到后院走廊入口,站定。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柴房的门,门缝里的灯光还在,但多了一样东西——
红色。
门缝里,有一抹红,像衣角,在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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