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林涵，意思是——你来负责计划和分配。

林涵没有推辞。

“所有人坐下，先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或者异常。特别是——”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有没有人觉得自己‘不太对劲’，比如脑子里有额外的声音、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或者身体某些部位不受控制。”

小雅摇头，胖虎摇头，阿May摇头，富二代还瘫在地上翻白眼，刘震也摇头。

赵哥也摇了摇头。

但他的右手食指，又开始敲击裤缝了。

林涵没有追问。他知道，被污染的人往往不会承认自己的异常，因为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赵哥现在的状态，更像是“被植入”了某种指令，他的表层意识还是自己的，但深层已经被玛丽小姐做了手脚。

这种状态比完全被附身更危险——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守夜顺序。”林涵继续说，“两个人一组，每组两小时。第一组，我和赵哥。第二组，刘哥和阿May。第三组，胖虎和雀斑。”

他故意把赵哥分到了自己的第一组。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观察他，同时也能控制他前两个小时的行为。

“富二代呢？”胖虎问。

“他？”林涵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装死的家伙，“他负责当诱饵。如果他还有别的用处的话。”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但没有人反驳。在这个世界里，没用的人就是最先死的人，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丛林法则。

“现在，休息。谁饿了可以吃这个。”

林涵从口袋里掏出三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水——这是他在上次副本结束后兑换的补给品，每次进入副本都会随身携带。他把饼干掰成小块分给每个人，每人一小口，水每人抿了一小口。

物资要省着用，三十六小时才过了不到一个半小时。

吃完东西，众人各自找了位置休息。小雅躺在检查床上，蜷成一团，很快就睡着了——精神崩溃之后的极度疲惫让她连恐惧都顾不上了。胖虎靠着文件柜坐下，闭着眼睛，但嘴唇一直在哆嗦，像是在念叨什么。阿May靠着墙壁坐着，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涵。刘震坐在门后的办公桌上，半眯着眼睛，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状态。

富二代找了个角落趴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两个小时过去了。

“换组。”林涵站起来，拍了拍赵哥的肩膀，“该刘哥和阿May了。”

赵哥站起身，走到墙角坐下，闭上眼睛。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

林涵走到刘震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刘哥，赵哥有问题。”

刘震的眼神一凛，但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只是同样压低声音问：“什么问题？”

“镜子。”林涵快速说了在多功能厅里看到的那个笑容，“他看镜子超过了安全时长，倒影做了异常反应。他现在可能已经被污染了，但还没有完全被控制。你守夜的时候多注意他的动向，不要让他单独行动，也不要让他靠近任何人。”

刘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林涵走到检查床旁边，靠着床沿坐下，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

在副本里，他从来不在陌生环境中进入深度睡眠。他只是闭上眼睛，保持半梦半醒的状态，耳朵始终捕捉着房间里的每一个声音——阿May翻本子的沙沙声、刘震轻微的呼吸声、小雅的梦呓、胖虎的呼噜、赵哥均匀的呼吸……

还有那个富二代。

他的鼾声突然停了。

林涵睁开眼睛，余光扫向富二代的位置。

富二代还趴在角落里，身体蜷缩着，看起来在睡觉。但他的左手，正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伸向文件柜的底部，手指在摸索着什么。

他在偷偷找东西。

林涵没有动，继续装睡。他用耳朵追踪富二代手指移动的方向——文件柜底部，有什么东西被胶带粘在那里。

富二代的手指抠了抠，撕下了什么东西，然后迅速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几秒后，富二代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林涵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继续闭着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四点左右，窗外开始出现微弱的光亮——不是阳光，那层浓稠的黑雾依然笼罩着整个世界，但雾的浓度降低了，透进来的月光变成了灰白色的天光。

白天要来了。

六点整，倒计时跳到了30:00:00。

林涵睁开眼睛，站起来，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在。

“天亮了。”他说，“现在开始搜索遗书。阿May，你负责记录所有线索。胖虎，你负责提供背景信息。刘哥，你负责警戒。剩下的人——”

他看了一眼富二代和赵哥：“跟着走，别掉队，别碰任何东西。”

众人离开医生办公室，再次走进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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