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没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走廊很长，很长。

林涵和桃子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发出空洞的、孤零零的声响。两边的教室门都关着，有些门上贴着封条，有些门的玻璃窗后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桃子走在林涵身后半步的位置，呼吸声很轻，但心跳声重得林涵都能听见。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压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林哥，”桃子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墙上那些字……在动？”

林涵停下脚步，看向走廊两边墙壁上贴着的那些宣传画。

是那种八十年代风格的黑板报，用彩色粉笔画着各种图案和标语。有一个画着向日葵的版报上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旁边是一行小字——“四年三班宣”。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动的迹象。

“我没看到。”林涵如实回答，“可能你已经受到了轻微的认知污染。从现在开始，每隔一分钟跟我确认一次你看到的景象。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认知污染？”

“鬼的一种攻击方式。她不直接杀人，而是先污染你的感知，让你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等你被这些幻觉逼疯或者诱导，再去触发其他即死规则。”林涵顿了顿，“所以你要一直跟我沟通，保持对现实的锚定。只要还有人能帮你验证信息真假，你就不会完全陷入幻觉。”

桃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越来越近了。惨白的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冷白色的光斑。林涵注意到门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厕所”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他伸手推开了门。

白光扑面而来。

不是无影灯的白，而是荧光灯的白。厕所里灯火通明，头顶的日光灯管亮得刺眼，地面铺着白色的瓷砖，墙壁刷成淡蓝色，一切都干净得不像是废弃学校的厕所。

而且，没有异味。

一个废弃了几十年的学校厕所，竟然没有一丝臭味，反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林涵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目光快速扫视了一遍整个厕所的布局。男厕在左边，女厕在右边，中间是个洗漱台，台面上摆着一面大镜子，镜面干净得可以照出人影。

洗漱台对面是三扇隔间的门，都关着。门板上用红色油漆写着编号——1、2、3。

第三隔间。

林涵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门板很普通，就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把手上挂着一根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一个小铃铛，随着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我们要进去吗？”桃子小声问。

“不。”林涵摇头，“我们现在能确认的信息太少，贸然进去就是送死。先回去，等其他组的情报汇总再说。”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候，第三隔间的门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晃动，而是很明显的、从里面往外推了一下的那种动。

门板向外突了一点，然后停住。

铃铛疯狂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铃——”

桃子吓得捂住了嘴，整张脸都白了。林涵也停下了脚步，但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门口，背对着厕所，一动不动地站了三秒钟。

然后他说:“走。”

他拉起桃子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走廊。

身后，铃铛声渐渐停了。

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几乎是用跑的回到了那间教室。老邢和眼镜两组都还没回来，教室里只剩小美一个人——她嫌外面太脏，主动要求留下来看东西。

“怎么了这是？”小美看见桃子惨白的脸色，愣了一下。

“厕所里有动静。”林涵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到黑板前，拿起一节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他把目前已知的所有规则都列了出来。校规十七条(涂黑的三条未知)，残页上的三条规则，桃子从NPC嘴里套出来的红色发卡信息，还有他自己根据经验推测的三条隐藏规则。

写完这些，他退后两步看着黑板上的内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花子……”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暗了。

走廊深处，远远地传来一声铃铛的轻响。

叮铃——

老邢和眼镜几乎是前后脚回来的。

老邢带着阿杰从楼梯间钻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灰，裤腿膝盖处磨破了一个口子。阿杰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白得发青，嘴唇一直在哆嗦，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眼镜和大刘从另一头回来，眼镜推着鼻梁上的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是刚做完一道复杂的算法题。大刘倒是笑嘻嘻的，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二楼和三楼我都看了。”老邢往墙上一靠，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灰，“二楼是教室，全锁着，门上的玻璃窗糊了报纸，看不见里面。三楼……三楼有动静。”

“什么动静？”林涵转过身。

“音乐教室。”老邢的眼神变得很沉，“我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钢琴声。弹的是《欢乐颂》，但调子不对，好几个音是错的，听着特别瘆人。我没敢开门，带着阿杰绕过去了。”

“几点？”林涵问。

“什么几点？”

“你听到钢琴的时间。”

老邢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大概……下午四点半？我出来的时候看了时间，四点半刚过。”

“校规第十五条。”林涵走到黑板前，把那条规则指出来，“‘晚上九点后，音乐教室的钢琴会自动弹奏。此时请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做自己的事。’你四点半就听到了，要么是校规不准，要么……”

“要么那不是校规里说的钢琴声。”眼镜接过话头，语速很快，像是在汇报工作，“我去了一楼，一楼有体育馆、器材室、水池。器材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很黑，我没敢进去。水池我看了——校规第十一条说水池边如果出现红色的头发，立刻离开。我在水池边沿发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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