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成两路。孔岳做出了决定，一路沿东走，看这路通向哪。一路沿西走，注意观察地形，找今晚能落脚的地方。一组三个人，一组四个。

怎么分？胖钱搓着手问。

孔岳的目光扫了一圈：我带西组。东组让——

我走东。林涵开口了，语气平淡，东边的路太整齐了，整齐得反常。这种副本里反常的东西我习惯第一个看。他转向赵嫣然，你跟我。

赵嫣然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头：

孔岳想了想：那东组你、赵嫣然、再带一个——他看向孙婷，医生，你跟东组。西边我带胖钱、吴聪、李峰。有问题吗？

没有。林涵已经开始往东走了。

等等。孔岳叫住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截不到手指长的金属片——那是一把折叠刀，刀身磨得发亮，刀刃上有细密的划痕，拿着。你身上什么武器都没。

林涵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塞进裤兜：谢了。但你给自己留了什么？

孔岳拍了拍腰间，那里鼓着一个不起眼的硬包：我还有。

林涵没再追问。他转身朝东迈开步子，赵嫣然和孙婷跟在他身后。三人的身影在渐亮的天光里拉出长长的影子，沿着土路往深处走去。

孔岳站在原地目送了几秒，然后回头对剩下三人说：走吧，西边。保持队形，前后间隔三步，别走散。胖钱你走中间。

好嘞好嘞。胖钱连连点头，但他站的位置恰好离西边那片暗林最近。那边的风裹着一股更浓的甜味拍在他脸上，他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了鼓，像是把味道含在嘴里尝了尝。

吴聪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的眼镜片后面闪过一道光，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开口。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短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低头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又揣了回去。

西行的路比东边难走得多。土路走不到二百米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齐膝的野草。每一步都得抬高腿，裤腿被露水浸透，鞋底踩着松软的腐殖质直打滑。但孔岳走得很稳，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李峰，前面那片林子什么情况？

李峰侧耳听了几秒：风声没断。有鸟，在右前方五十米左右，是麻雀。左前方安静得过头了——没有鸟，没有虫，连树叶都好像没在动。不正常。

绕左前方走。孔岳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方向。

胖钱跟在后面，膝盖已经发酸了，但他不敢抱怨。一来孔岳那张脸一看就不吃这套，二来——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别的东西吸走了。左边那棵歪脖子树上，树皮的裂缝里渗出金色的液体。树根周围的地面，有一小片湿漉漉的光泽，像雨后积水的反光，但那光泽的颜色是琥珀般的金黄。

蜂蜜。

他看见了。像看见了亲娘。

胖钱。吴聪在后面喊了他一声，你脚步慢了。

没、没有。胖钱赶紧把目光从蜂蜜上撕下来，假装在揉眼睛，沙子进眼了。

吴聪没再说话。但他又掏出纸笔写了几个字。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的林子豁然一亮。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地出现在眼前，草地的尽头有一棵巨大的橡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根粗壮得像几条蜷伏的巨蟒。树下的草地干干净净，没有落叶堆积，也没有杂草丛生，像是被人特意打扫过。

而在橡树最粗的那根横枝上，蹲着两只猴子。

大的那只胖脸圆肚皮，脖子上不知从哪弄来一圈干枯的藤蔓，歪歪扭扭地缠着，像条破项链，正是之前见过的吉吉。小的一只瘦瘦小小，缩在大猴子身后，两手抱着树枝，脑袋从大猴子的肩膀后面探出来，一双圆眼睛警惕地眨巴着。

又是你们！吉吉的尾巴刷地竖了起来，但紧接着又放了下去。它的脸色变了变，从刚才的惊愕切换回傲慢——切换得太快了，像是害怕被看出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咳咳，本王就知道，你们这些冒险者总会找到本王的地盘。说吧，又想要什么？

孔岳停下脚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保持着没有威胁的姿态：路过。想问问这边有没有适合过夜的安全地方。

安全？吉吉嗤笑了一声，但笑声里有明显的颤抖，这片森林里还有安全的地方？你问问毛毛，他现在看到地上的影子都会跳起来。

身后那只瘦猴子缩得更紧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王上……别、别说这个了吧……

怕什么！本王在此！吉吉拍了拍胸脯，藤蔓项链晃荡了两下。但他拍完胸脯之后，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北方的天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

孔岳看见了，没追问。他换了个角度：那只松鼠呢？你们提到过的，叫蹦蹦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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