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起身走进里屋,脚步声在木地板上笃笃响,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个蓝布包,布包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她一层层打开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有一元的纸币,也有五角、一角的硬币,还有两个崭新的五元硬币,凑在一起约莫有二十块:“这是我老婆子的一点心意,先投进去。虽说钱不多,但也是份暖,能照亮一步是一步。我年轻的时候,西巷的路灯还是煤油灯呢,后来换成了电灯,一直亮堂堂的,可不能到了咱们这辈,让巷口黑下来。”
小远接过张奶奶的钱,指尖触到那些带着体温的硬币,心里暖烘烘的,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放进暖痕簿的夹层里,那里还夹着阿远的一片槐树叶书签:“谢谢张奶奶!我们一定把路灯装好,不让您失望!”
陈叔把大红纸平铺在桌上,压上两块镇纸,蘸了蘸墨汁,毛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写下“西巷路灯众筹公告”几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然后他细细写清缘由:“巷口旧路灯损毁日久,灯杆锈蚀、灯泡熄灭,夜间行路多有不便,老人孩童易磕碰受伤。暖痕小队发起众筹,望邻里乡亲尽绵薄之力,你一元我五角,共筹善款安装新太阳能路灯,照亮西巷夜路,守护邻里平安。众筹款交由小馆代管,每日公示收支明细,路灯装好后公布总账目,欢迎大家监督,若有剩余,将用于流浪猫喂食与暖痕小队公益事项。”
写完后,陈叔把红纸贴在小馆门口的墙上,红纸在风里微微晃着,格外显眼。又裁了几张白纸,照着红纸上的内容抄了四份,墨汁干了之后,让小远和朵朵分别送到巷口的各个角落。小远攥着抄好的公告,跑到老王的修车摊时,老王正蹲在地上给一辆二八自行车补胎,胶水的味道混着橡胶味飘过来,他手里拿着锉刀,正一点点打磨着内胎的破口。
“王爷爷!”小远喊了一声,把公告递了过去,“我们暖痕小队发起路灯众筹,您看看!”
老王接过公告,凑到眼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推了推眼镜,二话不说从钱匣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纸币上还沾着点油污:“这事儿我支持!巷口的路灯坏了,我晚上收摊都得打着手电筒,有一回手电筒没电了,差点摔进路边的排水沟里,修车的工具撒了一地。这钱你们拿着,不够我再添,只要能装上新路灯,多少钱都值!”他把钱塞进小远手里,又指了指摊边的铁皮柜:“你把公告贴在我这柜子上,来修车的人都能看见,我再跟他们说说,让路过的也出点力。”
小远把公告贴在铁皮柜上,用胶带粘牢,又把五十元钱放进衣兜里,拍了拍兜口,生怕掉了:“谢谢王爷爷!我们一定会把账目记清楚的!”
朵朵则跑到了王婶的豆浆摊,豆浆摊的煤炉正烧得旺,白花花的豆浆在大铁锅里翻滚着,散着浓浓的豆香,王婶正忙着给客人盛豆浆,手里的长柄勺舀起豆浆,划出一道白练。“王婶!”朵朵举起手里的公告,踮着脚递过去,“我们要装新路灯,发起众筹啦!”
王婶擦了擦手,接过公告看了看,立刻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三十元,全是十元的纸币,叠得整整齐齐:“婶子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磨豆浆,四点多推着车出摊,摸黑走巷口的时候,总怕踩到什么东西。有一回差点撞到树上,豆浆洒了半锅,心疼得我直掉眼泪。这钱你们拿着,不够婶子再添,等路灯装好了,婶子每天给守路灯的人送碗热豆浆!”她还特意舀了两碗热豆浆,倒进粗瓷碗里,递给朵朵和随后赶来的小远:“快喝口热的,跑了这半天,肯定渴了,这豆浆加了糖,甜着呢!”
小远和朵朵捧着热豆浆,碗边烫得烫手,心里却暖融融的。豆浆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和了。他们又跑到刘奶奶家,刘奶奶家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就能闻到淡淡的药香,刘奶奶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旧袜子,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招手:“娃儿们来了?快坐,奶奶给你们拿糖吃。”
朵朵把公告递给刘奶奶,刘奶奶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读着,读完后点了点头,颤巍巍地从床头柜的铁盒子里拿出一卷零钱,全是一角两角的纸币,还有几个一分两分的硬币,她数了半天,凑起来有十五元:“奶奶眼神不好,晚上从来不敢出门,每天吃完饭就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总担心谁家孩子摔了。要是装了新路灯,奶奶也能出来跟你们唠唠嗑,看看槐花开了没有。这钱你们收好,别嫌少,都是奶奶一点一点攒的,能帮上忙就好。”
小远接过那些皱巴巴的纸币和沉甸甸的硬币,心里酸酸的,他把钱放进衣兜,认真地说:“刘奶奶,这钱一点都不少,每一分都是心意,我们一定会把路灯装好,让您晚上能出来散步!”
夕阳西下时,晚霞把西巷的墙染成了橘红色,小远和朵朵回到小馆,把筹到的钱全都倒在桌上,硬币滚了一桌,叮叮当当地响。陈叔拿过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起来,算珠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老王五十,王婶三十,刘奶奶十五,张奶奶二十,还有刚才路过的李大哥,买完菜看到公告,给了十块,赵阿姨送孩子上学回来,给了五块……一共一百三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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