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这个临时审讯室里，萧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事情即将迎来落幕，自己终于可以不再煎熬，终于可以不再受汪子涛摆布，也终于要解脱了。

“好，我会交代一切，我什么都说。”

“你们想问什么？”

“先讲讲这半年来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萧衡对老警察的话一点都不意外，他点点头“好。”

“这一切还要从去年说起。”

“当时天已经转暖不冷了，我去超市买东西。”

他刚开始说，老警察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等一下，为什么要从这个时间开始说起？”

从老警察的角度看，这一切的开始应该是从半年前他出国学术交流开始。

但萧衡所说的时间却足足提前了好几个月。

根据调查，这一切不应该是从那个时间开始才对。

这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萧衡的话解答了他的疑惑。

“因为这是这一切最开始的起点，也是根源。”

“我在大学时期喜欢一个学妹，她叫顾慕婉。”

“之前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那天下午我去超市，却意外遇见了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买东西。”

只是简单听了一个开头，老警察了然。

顾慕婉他知道并且还不陌生。

萧衡口中的那个男人现在应该就是她的丈夫。

这段是单向窗外钱老没听过的。

钱老也才知道，原来在这三人中还有这样的事情。

萧衡很快就说到了自己与林熠在钱老公寓门口吵架的事情，再后面就是被派出国开始学术交流。

他娓娓道来继续往下讲述。

从回国到去顾家，再到被赶出来，再到今天坐在这审讯室里。

这一切萧衡全部都事无巨细的讲了出来，甚至比刚才给钱老讲的还要细。

这次他还说了自己当时的内心想法。

同样的事情，再事无巨细的听了一遍，钱老内心现在也很复杂。

钱老承认，曾经的萧衡在人品上确实是有点问题的。

但是他有点无法想象，自己这个学生居然在这个局中挣扎了这么久才沦陷。

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至少他曾经亲眼见过的那些叛徒，没有一个是能在敌人糖衣炮弹下坚持这么久的。

钱老心中生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当时不是萧衡的母亲查出来疾病，那他最后是不是不会沦陷？

一旁的所长听的也是心惊肉跳。

他能在这里也是因为这件事是发生在了他任职期内。

可以说所长也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参与在了其中。

某种意义上讲，他自己也算是当事人了，只不过所处位置不一样。

起码从萧衡调过来开始，他就已经在现在的单位了。

换位思考，同样的环境下，所长自认萧衡做到的事情他也能做到。

但能不能坚持这么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

相同情况下，如果换做自己，只怕是要么早早答应，要么早早沦陷。

老警察平静的内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也会想，如果自己陷入同样的情况自己会怎么做。

但是没有如果，自己也不是萧衡。

有些事情可以理解，但不能共情。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身陷那种境地。

“你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我很庆幸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说实话，我现在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佩服你。”

“说真的，如果换一个人在你的位置，未必就能做到像你一样。”

“其实我们很早就开始观察你了。”

此话一出，不管是萧衡还是看着单向窗的钱老和所长皆是一惊。

“你还记不记得，你调到新单位以后和汪子涛在大排档的那个晚上？”

萧衡有点懵，但还是点点了头。

“我记得。”

“那个出租车司机是我们的人。”

“他当时通过后视镜清楚的看到了你的纠结。”

“当时听到这个汇报的时候，说真的我还是有点意外的。”

“我那会以为你都要答应了，只是没想到你能坚持那么久。”

“今天你也确实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我想过你有自首的可能。”

“虽然后来通过评估，我感觉这种情况微乎其微。”

“因为跟你差不多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但那些人最后无一例外的都一条路走到了黑。”

“当然，悔悟的也有不少，但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一个。”

“在被金钱、美色、家人的疾病扰乱，敌人死死捏着你把柄的情况下还能来自首，你是唯一的一个。”

“你，很不错。”

“年轻人，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要不要？”

听到这个消息，萧衡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整个人也懵了。

“真……真的？”

“可是我……”

同样的，单向窗前的钱老和所长也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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