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盾的刻痕像一道冰冷的宣判,烙印在岔路口的岩壁上。克里瓦克斯看着队伍开始向潜渊民指示的通道移动,感受到背上的金属碎片震颤得几乎要撕裂甲壳。
他咬牙,用敲击语对岩盾和坚壳快速说道:“我感觉…深处有东西,可能是出路,也可能是答案。让我带一小队去看看,很快回来。如果不对,我们立刻撤回。”
岩盾沉默了片刻,复眼在微光中闪烁。他看向队伍中疲惫的伤员,又看向克里瓦克斯背上那块正散发着微弱能量扰动的区域——那里是碎片的藏匿处。最终,他点头:“坚壳,你带两个战士跟他去。一有不对,立刻撤回,发信号。我们会在岔路口等你们…一段时间。”
坚壳没有犹豫,迅速点了两名自愿的黑曜石战士——碎岩和暗爪。四人组成的小队,在岩盾凝重的注视下,脱离了主队,转向碎片指引的方向。
那个入口隐藏在断裂的石柱之后。如果不是碎片的强烈指向,克里瓦克斯绝不会注意到这道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缝隙。仅容一蛛勉强侧身通过,黑暗如同实体般从缝隙中涌出。
克里瓦克斯率先挤了进去。
通道内部的环境发生了质的变化。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或蛛魔风格的凿痕,而是呈现出一种光滑的、仿佛被某种极高温度处理过的质地。表面有极其细微的、流动般的纹路,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但触感却异常清晰。
坚壳紧跟其后,信息素中满是警惕:“这材质…不像先民的普通建筑。”
“更古老。”碎岩低语道,他的甲壳几乎贴着通道内壁,“我能感觉到…这里的能量残留比外面浓烈得多。”
暗爪没有说话,但他的节肢始终保持着攻击的预备姿态,复眼在黑暗中捕捉着每一丝异常。
碎片在克里瓦克斯甲壳下持续震颤,如同一个急切的心跳。它不再只是指引方向,而是在传递一种近乎情感的信息——迫切、渴望,甚至带着一丝…悲伤。
通道开始下降,坡度平缓但持续。空气变得更加潮湿,却有着一种非自然的寒意。墙壁上的纹路逐渐变得明显,形成了某种难以解读的图案——三角形嵌套着三角形,层层叠叠,如同无限递归的几何牢笼。
他们穿过一道坍塌的门框。门的材质不是石头,而是一种暗灰色的、类似金属的物质,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偶尔能看见极其微弱的、即将熄灭的蓝光闪烁,如同垂死生物的最后一缕呼吸。
通过门后,空间骤然开阔。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厅室。穹顶高不可见,隐没在上方的黑暗中。墙壁上镶嵌着已经熄灭的发光水晶柱,大多数已经碎裂,只剩断裂的根部。空气中有一种古老尘埃特有的、尖锐的干涩气息,混合着某种金属氧化后的淡淡腥味。
克里瓦克斯展开【岩感纤毛】,捕捉着每一丝震动和能量残留。反馈回来的信息复杂得令人头晕——这里有太多不同年代的、不同性质的残留,层层叠加,如同地质断层般混乱。
队伍沿着大厅边缘缓慢推进。脚下踩着厚厚灰尘,偶尔有碎石从穹顶剥落,砸在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们经过了几个侧室。有的完全坍塌,只剩下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框架;有的保存相对完好,能看到墙壁上镶嵌着类似控制台的装置——但都已破碎,内部的结构暴露在外,布满锈蚀和结晶。
每一处都散发着同一种感觉:这是一个曾经历过突然而剧烈的毁灭的地方。
克里瓦克斯的【岩感纤毛】捕捉到了一种极低频的、持续不断的能量脉动。这脉动非常微弱,几乎被遗址中其他零散的能量残留淹没。但碎片对它产生了强烈的反应——每次脉动到来,碎片都会随之震颤,如同心脏的节律共振。
他们跟着这脉动的指引,穿过一系列的走廊和殿堂。每一处空间都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诡异。墙壁上的符号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有些符号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直接“生长”在材质内部的——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是活着的,在特定的光照角度下会反射出微弱的金属光泽。
在一处相对完整的走廊墙壁上,克里瓦克斯看到了一面巨大的浮雕。浮雕描绘的是一个被无数三角形符号环绕的球体,周围有密集的人形生物在跪拜。雕刻的线条精准而冰冷,带着一种非自然的秩序感。
但他没有时间细看。
碎片传递来的震颤越来越强,几乎要让他的甲壳产生物理性的共振。他能感觉到,那个“目标”就在不远处了。
他们穿过最后一道拱门。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出现在面前。大厅的穹顶比之前那些空间更高,高到顶部的黑暗如同倒悬的深渊。墙壁上残留的发光水晶已经全部熄灭,但大厅并非完全黑暗——有一种非常微弱、非常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乳白色光华,从大厅中央的一个位置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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