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克里瓦克斯的精确指挥下,堵塞入口的碎石堆被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剥离。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他【岩感纤毛】的紧张监控和短促的指令调整。汗水(代谢液)从甲壳缝隙渗出,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蒸发,带走热量,也带走体力。
那块斜压着入口岩板的关键石板,逐渐露出了全貌。它比预想的还要大,一端深深嵌在支撑它的巨石缝隙里,另一端则沉重地压在伪装岩板上方。要移开它,而不引发上方岩层的连锁崩塌,需要巧劲,更需要绝对的力量和稳定的支撑。
“坚壳,撑住!绝对不能松!”克里瓦克斯再次强调,坚壳的节肢已经因为持续发力而微微颤抖,但他敲击回应的节奏依然稳定如铁。
“你们三个,”克里瓦克斯对顶住左侧岩壁的工蜂下令,“慢慢加力,听我口令,我数到三,一起向外侧顶!目的是让这块石头稍微倾斜,创造缝隙!”
“一…二…三!顶!”
三名工蜂同时发力,厚重的背甲与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块支撑石微微动了一下,与斜压石板之间的缝隙扩大了一丝。
“就是现在!”克里瓦克斯对右侧两名一直在清理碎屑的工蜂吼道,“把你们的矿镐伸进缝隙!撬!往我这个方向撬!”
两把矿镐艰难地探入那狭窄的缝隙,抵住斜压石板的下缘。两名工蜂怒吼着,将全身重量压上镐柄。
“嘎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斜压的石板开始缓慢地、极其勉强地移动。它太重了,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上方整个松散石堆的平衡,细碎的石子簌簌落下。
克里瓦克斯的感知绷紧到极限,他“听”着岩石内部应力变化的细微哀鸣,随时准备喊停。汗水几乎模糊了他的复眼。
“继续…慢一点…好!停!稳住!”
石板被撬起了一个足够的角度,露出了下方被掩埋的岩板的一角。那个至关重要的开启凹点,就在眼前!
“老凿!”克里瓦克斯喊道,“密码!快!”
一直在旁紧张注视的老凿一个激灵,立刻扑到岩板前,不顾尘土,用前肢精准而迅速地叩击起来。那套复杂而特定的节奏再次响起,轻重缓急,一丝不差。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铛。”最后的沉重长叩完成。
岩板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机括转动声。紧接着,岩板连同周围一小片岩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蛛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陈旧但干燥的空气从洞内涌出。
“通了!”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欢呼。
“按顺序!快进!”克里瓦克斯嘶声敲击,他的喉咙因为持续呼喊和紧张而干涩疼痛。
撤离队伍开始涌动,向着那狭窄的洞口挤去。洞口太小,只能一蛛接一蛛地缓慢进入,队伍再次出现了拥挤和焦急的推搡。但无论如何,生路已经打开。
克里瓦克斯退到一旁,让老凿和坚壳组织队伍进入。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岩感纤毛】过度使用带来的刺痛感阵阵袭来。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剧烈地喘息。
就在这时,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震动从主战场方向传来,整个洞窟猛地一晃!同时,一个熟悉而急促的敲击声,穿透了混乱的噪音和岩层传来的轰鸣,清晰地刺入他的感知——
是烁光!声音来自他们刚才经过的通道方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能量屏障撑不住了!‘它们’…要出来了!”
“咔嚓——!!!”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警告,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清脆到刺耳的巨响,如同玻璃穹顶被巨锤砸碎,从洞窟中央轰然爆开!那不是岩石崩裂的声音,而是某种能量结构、某种屏障、某种“帷幕”被彻底撕裂、破碎的哀鸣!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冲淡了“尘埃”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令人窒息的“存在感”。那是一种纯粹的、对生命充满敌意的“在场”。
密道入口前的所有蛛魔,动作都为之一僵,复眼中充满了本能的、最深层的恐惧。
“快进去!”克里瓦克斯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生路已开,但地狱之门,似乎也在此刻,彻底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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