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斯的车还在西安没运过来，回去的路上，他坐在我前面的副驾驶，我们一路闲聊。

我坐在后排，从后视镜里看到元凯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元凯，大弟老是换幼儿园，会不会不习惯啊？”

元凯瞥了我一眼：“无所谓啦，我们去哪，就得带他去哪，哪能由着他来。”

“我原本还想着，干脆带着两个孩子留在广州或者潮州，让你一个人出来打拼算了。”我说。

“那可不行！”元凯想都没想就否决，“以我对你的了解，只要你不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肯定会背叛我！”

他这话直白得不留余地。

马克斯坐在前面，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我也觉得夫妻分居不好。那些异地婚姻，大多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感情已经淡了。”

元凯又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带着点得意：“听到了没，元心？连马克斯都同意我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你们男人嘛，都这德行。”我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我们聊起了大弟的幼儿园生活。

马克斯叹了口气，也聊起了自己的童年。

他说：“小时候家里特穷。第一次上幼儿园，我高兴坏了！因为那是妇幼部门资助我上学的，周一到周五能吃饱饭。

可每次周日回家就挨饿，周一回到幼儿园，老师怕我们周末吃撑了，偏偏只给喝稀饭。”

“结果我每周一都饿得头昏眼花。”马克斯苦笑着，“我跟老师申请能不能让我吃三碗，老师还训我，说吃撑了睡觉，会呛死。她哪知道，我是真的饿得睡不着觉。”

我听得心酸，又觉得有点好笑：“看来女人嫁错人真的很惨，自己惨，连累孩子也跟着遭罪。”

马克斯点点头：“我妈是个特别单纯的女人，从小家境好，不懂人心险恶，就爱花。

我爸当时是个园丁，就靠着哄女人这套，把她哄得晕头转向，最后私奔了。”

“你爸一定长得很帅吧？”我问。

“一点也不帅，”马克斯摇摇头。

他说：“我长得像外公，高大帅气。我爸就是嘴皮子利索，把我妈哄得一愣一愣的。

结果呢？我爸还跟妈说，‘我以为你娘家会来找你，带我过荣华富贵的生活，没想到你家人真把你抛弃了！’”

我气得咬牙切齿：“你父亲怎么能这么狡诈？”

回忆起童年，马克斯的眼神黯淡下来：

“是啊，那时候我恨死他了。因为他的自私，我和兄弟姐妹、还有我妈，过得特别痛苦。

有一次下大雪，他为了逼我妈回娘家要钱，把我们几个小孩扔在马棚里过夜。”

我连忙安慰：“幸好后来你妈妈离开了他。”

“即便离开了，人生留下的遗憾也补不回来了。”马克斯轻声说，“每次去你们家吃饭，看到你们父母那么慈祥，家庭氛围那么暖，我都羡慕得要命。”

“你不必羡慕，你来我们家吃饭，就已经置身于那种温暖里了，这份家庭的爱，你也是拥有的。”

马克斯转过头，认真地对我说：“Luna，我真得很感谢你，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家的温暖。

以前我可能误以为那是爱情，后来我才明白，我对你更多的是亲情。”

我呵呵一笑，没有反驳。

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只要是真情，就弥足珍贵。

有的人一辈子都尝不到半点真心，而我不仅拥有爱情，还收获了亲情，这样的人生，夫复何求？

回到宿舍，元凯的父亲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细弟一见到我，立刻张开小手嗷嗷直叫。

我清晰地听见他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夫君！细弟叫我妈妈了呀！”我激动得尖叫起来，抱着儿子猛亲。

元凯也咧嘴笑了，满脸藏不住的喜悦。

只有大弟一脸失落：“妈妈，为什么细弟还不会叫我哥哥呀？”

“有的小宝贝说话晚一点，细弟才一岁嘛，急不来的。”我摸摸他的头。

大弟不死心：“妈妈，我把我最喜欢的消防车给细弟玩，他会不会就叫我哥哥了？”

元凯一把抱起大弟，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来，爸爸带你去洗澡！我们一起洗白白。”

折腾了一整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

我沾着枕头，意识还没清醒，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我们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上班的事宜了。

早上，我带大弟去了楼下的幼儿园，那些老师们也是家属，对孩子们特别友善。

“哎呀，又有一个祖国的花朵来啦！”老师说。

“妈妈，我是花朵吗？”大弟笑着问。

“对啊，你是祖国的花朵呀！”我说。

“可我是个男孩子呀，我又不是女孩子，怎么会是一朵花呢？”大弟问。

“那你不是花朵是什么？”老师反问。

“我是祖国的小草啊！”

老师轻笑，把他领了进去。

幼儿园里头的小孩不多，总共才十三个人，从两岁到七岁都有。三个老师，一个微胖，一个很高，一个又瘦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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