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追溯前世的事,耗费了太长时间,阿叔讲完后摆摆手,就骑着单车出门了。
那是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轮28英寸,车架中间有根粗横梁的老式自行车。
“怎么你们现在还有这种自行车?”红姑问她的朋友。
朋友答道:“我们这儿可是山村,比城里落后了二十年,前年才通自来水,之前一直得打井取水呢!”
这里的生活水平,确实还停留在七十年代。
红姑的朋友又说:“我们村里娶媳妇,至今还得按‘三转一响’当结婚硬指标呢!”
我问:“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和收音机?”
她点头称是。
我又说:“哈哈,当初我跟夫君订娃娃亲时已是按照八十年代的标准,结婚‘四大件’早换成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和录音机了。”
红姑的朋友感叹:“那会儿要是备齐这四大件,在村里算得上万元户了吧?”
我笑了笑:“对啊,我出生十四年后,我家才算混到万元户的档次!”
红姑说:“你们家条件已经很好啦!那时候我们家每天只够吃饭,什么电器都没有!烧水做饭永远用土炭炉,烘干衣服也得靠它。”
我接话:“是啊,我妈说,我刚出生时连着下了好多天雨,尿布和衣服只能搭在大鼎上烤干,就跟烤饼似的。”
大鼎,就是那种弯底的炒锅。
红姑的朋友皱着眉说:
“到现在我都想不通,那时候条件那么苦,爸妈怎么还能生那么多孩子?难道他们不用睡觉吗?”
“我妈说,每天也就睡几个小时。白天要做家务、带孩子,还得找点手工活贴补家用。”
“那时候的中国女人,简直是世界上最坚韧的群体!”
我们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自从有了生活电器,日子确实舒坦太多。
可我们这代人好像越来越怕吃苦,带个孩子哼哼唧唧,做点家务就叫苦连天。
有时真琢磨不透,父母那辈人到底靠什么撑下来的?是精神信仰?
还是说正常人本就该这么坚强,反倒是我们这代“不正常”了?
我说:“不管活在哪个时代,我都不想干太多活!
活着就得轻轻松松、开开心心。我猜古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肯定也过得挺清闲。”
红姑乐了:“像你这种人,肯定能长命百岁!绝对不会自讨苦吃!”
她朋友附和:“对!干嘛跟自己过不去?你越坚强,别人就越觉得‘你就该多做’。
其实你一直在隐忍,图什么呢?最终还没有人会感激你!”
“前段时间我妈还在抱怨,她从十几岁就开始干家务活,干到现在一直都没停歇!人家上班的人,还能喘口气呢!”我说。
“哈哈哈,跟我妈一样!她说,我们出生的年代比较好,可以去城里打工。
你只要成功入职了,就有人安排活给你干,月底就有人给你发工资,多好啊!”她说。
聊完天,我们决定上山逛逛。
这片山全是竹林,哪怕到了冬天,竹子依旧绿得发亮!
我问:“怎么有这么大一片竹林?”
红姑的朋友说:“山里人以竹为生嘛!卖竹叶、竹笋、竹子,村民还会用竹子做各种手艺活。
编生活用品、搭棚子,现在年轻人还学会了做竹玩具、竹工艺品,甚至出口呢!”
我们走到一个竹园门口。
朋友介绍:“这是村里年轻人集资办的农家乐,里头全是竹子做的竹楼、桌椅、杯碗,还有各类工艺品。”
我问:“今天搞活动吗?怎么这么多人?”
她摇头:“不是活动,里面有竹艺工坊,附近不少人来学手艺。”
我大开眼界!
“小时候只知道家里好多东西是竹编的,可亲眼看见师傅动手,才觉震撼!”
竹子能被劈成极细的竹条,编出精美的篮子、箩筐之类的生活用品。
我们驻足看师傅一边烤竹子一边打靠背椅,每一道弧度都让我惊叹!
还有一张罗汉床,竟是全竹打造的,顶上加了华盖,看着像个小凉亭。
床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坐上去舒服极了!关键是竹子还泛着翠绿的光泽!
“万物皆可竹编!哈哈哈!”
旁边有位阿姨握着竹扫帚,正把碎屑扫成一堆。
朋友带我们进竹棚喝茶。
我本以为杯子会粗糙,没成想打磨得挺光润,根本不是直接切下来就拿给人家用的。
桌子上面的盘子都是竹编的,放着花生、瓜子,甚是有趣。
还有一个小巧玲珑的宽口花瓶,又矮又圆,打开盖子之后,里面居然是小糖果。
“这景致,该吟两首诗助兴!”我随口开了个玩笑。
没想到嫂子朱玲玲应和:
“元心,我也正有这念头!可惜肚里没墨水,这竹林、这绿湖,湖边全搭着竹棚,美得词穷了!”
正说着,一群作家协会的人来现场吟诗作对。
有人提议:“咱来对句!专说竹子的,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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