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朱玲玲忽然躲进房间，脸色很不好看。

我问哥哥：“嫂子怎么了？”

母亲正在洗碗，元凯主动要去帮忙，被她推开了。

我起初还以为是母亲让朱玲玲洗碗呢！

这一桌菜基本上吃得精光，盘子都不用洗，也就十几个碗而已。

“妈，我来洗吧。”我说。

哥哥发了条短信给我：“玲玲那个讨人厌的母亲打电话跟她借钱。”

我主动去敲了她的房门。

“嫂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跟我们出去走走吧，元凯说晚上去牌坊街看花灯，或者去达濠看烟花。”

她闷声道：“今天没心情，不想出去。让你哥带妹妹跟你们去就好。”

“到底怎么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侧脸。

母亲曾嘱咐我，不能随便坐别人的床，尤其是婚床，那是很私密的地方。

朱玲玲坦白道：“我爸妈在我十二岁那年就离婚了，他们谁都不想要我，把我扔在外婆家。

我妈在北河桥那边开了间服装店，跟一个老男人同居了！我特别恨她！

有一次我去找她，晚上跟他们睡一起，那个老男人居然伸手摸我……

我把他手上咬掉一块肉，我妈当场给了我一巴掌！”

我静静听着。

她继续说：“今天我妈还跟我抱怨，说我大年初二没去看她，也没给红包。

她说跟那老男人在一起后，流产了四次，现在身体垮了，老男人也不要她了，说要搬来跟我一起住。”

“那你愿意让她来住吗？”我问。

朱玲玲使劲摇头：“绝对不要！我讨厌死她了。

她以前对我的那点生养之恩，我每个月给她五百块，已经仁至义尽，多一毛都不想给。”

“那你爸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她说：“我爸再婚了，又生了两个孩子。上次我在广州还寄了些小孩衣服给他。我爸人其实挺好，就是赚不到钱，我妈一直瞧不起他。”

“赚不到钱还能再婚？”

朱玲玲解释：“听说继母人很好，在卖水果，赚了些钱。

她嫁给我爸时，自己已经有个儿子，还有一块宅基地和一间平房。

后来他们又生了两个女儿。我倒希望我爸过得好些，以前他跟我妈在一起时太苦了！他性子老实，我妈经常用话羞辱他。”

“这么说，你妈和你爸是不可能复合了。”

“绝对不可能！我妈现在把身体搞坏了，一身妇科病，谁还要她？”

“那我哥怎么说？”

“你哥当然讨厌我妈，我们绝不可能跟她住一起。”

“那她晚年只能一个人过了？”

朱玲玲恨恨地说：“谁让她年轻时耐不住寂寞，跟那老男人鬼混，抛弃我爸！我的清白差点被那老东西毁了，想想就恶心！”

“好了，别让你妈影响心情。”

“怎么可能不影响？她说今晚就要过来住！”

我问：“她怎么知道这里有地方住？”

“不知道村里哪个多嘴的告诉她，说我们盖了新楼。”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朱玲玲说：“我打算让她住村口的招待所，一晚六十块，她爱住几天住几天。等我们回了广州，我不续房费，她自然得走。”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广州？”

“明天就走！”

果然，朱玲玲开始收拾行李，当晚就“逃”了。

哥哥开车先把她和妹妹送回了广州。

我父母还要留下来拜神，暂时走不开。

母亲免不了在家抱怨：“当初我为什么一直反对你哥和朱玲玲来往？

就是因为她家庭关系太复杂！你看，现在麻烦来了吧？”

我劝道：“妈，您想想，玲玲赚的钱大部分都花在这个家里。

您以为广州那套房子是谁买的？就是她出的钱！哥哪有钱呀？”

母亲沉着脸。

“现在玲玲是咱们家的人，我们得跟她站在一边，保护她，帮她解决问题。”

大年初三一早，朱玲玲的母亲就拎着行李找上门了。

母亲还算通情达理，请她进屋喝茶。

“亲家母，吃过了吗？锅里煮了甜汤，拜过司命公的，要不要先盛一碗给您？”

朱玲玲的母亲摆摆手：“不用了。我女儿呢？”

母亲拿出一个红包：“这是玲玲昨天让我转交给您的。

我还给她备了些礼品，让她带回去给您。听说广州那边有点急事，他们两口子匆忙回去了。”

“是吗？昨天我打电话跟她说好了我要来的！”

“没事没事，我来招待您，不也一样吗？”

“亲家母啊，这楼盖得真气派！是我女儿出钱盖的吗？”

“不是的。这两块地是我女儿元心的，是她用奖学金买的。”

“您女儿可真厉害！那她现在住哪儿？在村里吗？”

“不，平常他们夫妻住在外省。”

“我听说了，在西安工作。”

母亲不想多聊。

朱玲玲的母亲又说：

“我女儿现在长大了，跟我一样开服装店。听村里人说她赚了不少钱，还买地盖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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