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老祖散了之后的第七天，楚微从周玄清那里收到了一封正式的信函。

信纸比普通的宗门公文厚一些，边角压着一道暗纹，落款处盖着一枚她之前没见过的大印。信的内容不长，大意是天枢台将在下月中旬召开一次联合议事，邀请各大宗门共商应对魔道残余势力之策。信末附了一行小字：“如有意参与，请届时派人赴会。”

楚微把信纸放在石桌上，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墨临渊从灶间出来，站在她旁边看完了那封信的内容：“天枢台主动召集联合议事，说明其他地方的情况也不乐观。他们手里应该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楚微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那我到时候去一趟。”

墨临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当天夜里，楚微坐在灯下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窗外夜色已深，风比前几天大了一些，穿过老树枝丫时发出一阵低沉的沙沙声。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把信纸放回抽屉里，准备在议事开始前，把手里那幅旧地图上所有标注过的位置再梳理一遍。

第二天清晨，她沿着山路往上走，去了后山。玉衡真人坐在洞口外的石头上，手边放着一壶冷茶，像是知道她要来。他把那壶冷茶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平整的石头面让她坐。

楚微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把天枢台的来信内容说了一遍。玉衡真人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天枢台能主动召集议事，说明他们那边的情况也已经超出了他们自己能够独立应对的范围。不止玄宸宗在收到这条消息，这条线应该已经连到了很多人的桌案前。”

“你觉得这次议事能达成什么结果？”

“能达成一个统一的行动方案。”玉衡真人说，“但最终能不能执行下去，要看有多少人愿意真正走到那一步。”

楚微没有再接话，站起来道了谢，沿着山路往回走。她走过那棵歪脖子老松树时，侧过头看了一眼树下那块曾被用来当了望点的地面，杂草已经重新长满了，看不出有人曾站在那里的痕迹。她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当天下午，她把天枢台来信的事和周玄清说了一遍。周玄清听完之后没有多问，只是从案头取出一卷旧册子翻了翻：“天枢台那边，近十年的议事记录我都存了一份。如果你需要参考之前几届的情况，随时可以来拿。”

楚微道了谢，没有急着取那卷册子。她站在门廊底下，周玄清还在低头翻册子，像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她转身往回走。暮色正从远处山脊漫过来，她沿着山道走回少主殿时，看到墨临渊正蹲在院子里，把那株小苗根部周围的土拢了拢。她没有出声打扰他，自己走回灶间门口的木凳上坐下来，从怀里取出那卷旧地图展开，目光落在地图边角的批注上。她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细横线，没有再写新的内容，只是让那道横线替她标记住这个阶段。

她抬头时看到墨临渊已经站起来了，正在她旁边坐下。他坐下来的时候没有立刻开口，像是正在等她从地图上抬起头来：“天枢台的议事，我跟你一起去。”

她把他那句话收进心里，没有说“不用”或者“你在山上守着就好”。他只是把她这句话接过去，像是早就准备好要替她走完这段路。楚微没有再拉开地图添新的标记，只是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坐在那里。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老树最后几片枯叶吹落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坐在那里，感觉到身后的暮色正在缓慢地变暗，但风已经不再需要她去辨认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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