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泉看他跑远了，牵着白霜的手没松，飞快地凑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一声毫不收敛的啧。白霜被这声啧弄得脸上腾地烧起来，她撒开他的手，丢下一句快去洗澡，转身走到客厅沙发上。饭团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把睡衣套在饭团头上，他的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像只刚从窝里探出头的小刺猬。他仰着脸看着白霜，嘴角还挂着刚才那副幸灾乐祸的笑，小声告状：“叔叔羞羞脸！”
白霜帮他把头发往后拨了拨，手指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轻轻捻了一下，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跟他讨论今天学校发的点心好不好吃：“叔叔很辛苦。他每天要开很多会，解决很多麻烦，有时候也需要人抱一抱。”
饭团把胳膊伸进袖子里，歪着脑袋想了想，理直气壮地接了一句：“那我也需要妈妈抱一抱。”
白霜笑了，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轻轻抱了一下。饭团的脸埋在她肩窝里，闻到她衣服上那股淡淡的味道。
拿起沙发上的睡裤，一边帮他穿一边说：“没穿裤子要妈妈抱抱的小宝贝不会羞羞脸，叔叔跟妈妈要抱抱也不会羞羞脸，是不是？”
饭团光着两条腿站在沙发上，低头想了想，没有回答。他穿好裤子从沙发上滑下去，跑到茶几边拿起自己的小跑车，推了两下，伸手要白霜牵着往主卧走。
梁佳敏入职犀鸟后，手里跟的几个小项目逐渐有了起色，人也慢慢有了精气神。不像以前，身边有人监视着，在中能或者陈建国面前，总要装出一副心虚、谦卑、低人一等、供奉着的感觉。
犀鸟的氛围和之前的公司完全不一样——大家都是干完活就下班，没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她之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在这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没人提，也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市场部的赵姐是个热心肠，第一天就带她去食堂认路，告诉她哪个窗口的红烧肉最好吃，哪个窗口的阿姨打菜手不抖。赵姐是公司老员工了，从公司初创待到现在，资历老但从不摆架子。
梁佳敏私下问过赵姐，说赵姐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更大的平台。赵姐当时正往保温杯里加热水，闻言笑了下，说犀鸟马上要上市了，到时候我也是拿过原始股的退休人员了，去哪都没有在这里的获得感多。
这话让梁佳敏愣了好一会儿。她以前待过的公司，人人都在盘算自己能从别人身上扒下多少肉。犀鸟却完全不一样，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方向，不用互相踩踏也能往前走。
待一段时间后，她甚至觉得一直在这家公司待下去就很好。
周五下午五点，梁佳敏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把客户资料锁进抽屉里，跟赵姐说了句下周见，拎着帆布袋走出犀鸟能源的写字楼大门。十一月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她站在旋转门旁边正准备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余光扫到路边停车位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路虎，脚步顿了一下。
陈建国落下车窗，不耐烦地冲她招招手，示意她上车。那个手势不是商量，是命令。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陈建国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发动引擎，方向盘打了个弯，驶出辅路汇入主路车流。没说去哪儿，梁佳敏也没问。她只是把帆布袋搁在腿上，手指在提手上反复摩挲着，眼睛盯着车窗外缓慢后退的街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梧桐树的秃枝在风里摇来摇去，广城的十一月傍晚，天边还挂着一丝将灭未灭的灰蓝色。
“我前几天见了顾副局。”陈建国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聊今天吃了什么饭。他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顾副局你还记得吧？他还是很惦记你的。”
梁佳敏听到那个名字，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后视镜里她的表情一闪而过，但陈建国显然已经捕捉到了他想看的东西——他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几分，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你也知道，当初公司成立，不少设备的代理权都是顾副局介绍的。人家对咱们有恩，做人要懂得感恩，对吧？”他顿了顿，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拐进一条车流较少的岔路，语调忽然变得更随意了，随意到几乎残忍，“哎呀，说起来这个顾副局还没见过华华呢——”
梁佳敏猛地抬眼，从后视镜里瞪着他。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尽量维持着平稳，但尾音还是微微发颤：“你想干什么？就算真要我拿到犀鸟的研发技术，总要给我时间吧？我这才入职几天，研发部的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你以为偷技术是去食堂打饭，拿个盘子排个队就行了吗？”
陈建国坦然一笑，像是她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玩笑话。他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拐进一条两旁种着香樟树的老街，车速放慢了些，语气也随之变得更加松弛，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宽宏大量。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催你进度。你现在在犀鸟站稳脚跟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都可以慢慢来。今天就是随便吃顿饭，不用紧张。”
梁佳敏深吸一口气，没再回话。她知道陈建国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先用针扎你一下，再收回手，说只是摸摸你。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老街上那些亮着暖黄灯光的铺面一帧一帧往后退。
这顿饭后，梁佳敏又开始有些驼背，心虚。她之前好不容易在犀鸟攒起来的那点精气神，像是被人从底部抽走了一小块，表面上还立着，但重心已经开始不稳了。
这天中午，白霜一大早送饭团去上学后，就忙着做午饭，中午开车到学校接了饭团就往公司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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