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不上班啊？”全静姝侧身让他们进门，嘴上没闲着，“我还想着跟小霜一块儿说说你爸在旅游的时候干的那些讨厌人的事儿呢——你说他，到云南非要去爬什么玉龙雪山，海拔四千多米，上去就头晕，吸了两罐氧才下来，下来了还嘴硬说一点都不晕——”

“妈。”温清泉把帆布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语气平静，但手已经搭上了白霜的后腰，“我跟霜儿有事要商量。”

全静姝看看自己儿子，又看看白霜，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温清泉搭在白霜腰上的那只手上。

她儿子平时在外面什么样她不是不知道，当着她面就对媳妇动手动脚的场面可不多见。

“什么事啊？饭都不让先吃了？”全静姝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俩。

“一会儿跟您说。”温清泉面不改色，揽着白霜就往走廊里走。

两人穿过走廊，推开饭团那间小房间的门。

温清泉把门关上，白霜在小书桌前坐下来，转了个身面对他，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一副“你可以开始解释了”的姿态。

客厅里，全静姝站在沙发旁边，眼睁睁看着那扇房门合上了，连门缝里透出来的光都被门框吞了个干净。她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嘴角往下拉了拉，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温柏舟。

“大白天的……也不知道收敛些，你这好儿子，脸皮厚成这样，你也不说管管？”

温柏舟扶了扶老花镜，目光没有离开电视屏幕，慢悠悠地说：“胡说什么呢？”

房间里，温清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和短发女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递给白霜。白霜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却没有往上看聊天内容。她点了返回键，退到微信主界面，点开自己和温清泉的聊天记录，找到早上发的那条“上钩了？”，长按，删除。动作一气呵成。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搁在小书桌上。“说吧。”

温清泉靠在小书桌边缘，双手抱胸。“我只是试探一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白霜白了他一眼。“所以呢？演戏要演全套，我生气不应该吗？”

“应该。”温清泉这次答得很快，快到白霜多看了他一眼。

“应该就好。”白霜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那接下来你给我配合好了。加了人家微信，人家正愁没处下手呢。我越生气，跟你越闹别扭，她们越觉得有缝可钻。懂吗？”

温清泉点点头，握住她那根手指：“那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白霜皱着眉说：“傻子！知道和生气是两回事儿，情绪也要时间消化的吧？”

温清泉这才咧开嘴笑：“那现在不生气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白霜也笑了，想到帆布包里的那个首饰盒，话锋一转：“那个镯子怎么买的？”

温清泉的笑容僵了半秒：“呃……承宴付的钱。”

“多少钱？”

“五万。”

“五万？？你疯啦？退掉。”

温清泉赶紧竖起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回头看了眼房门：“退不了，刻了字的。”他顿了顿，“就是想送给你。”

白霜瞪了他几秒，“下不为例。”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全静姝已经坐在饭桌边了，正拿勺子舀汤。温清泉拉白霜坐下，自己绕到另一边，拿起筷子先给白霜碗里夹了块排骨。

全静姝看着儿子的动作，端着碗喝了口汤，忽然开口：“你们……要孩子这事儿得跟饭团好好商量，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温清泉正往嘴里扒拉饭，闻言筷子停了半拍，抬起头来，一脸莫名：“饭团还小呢，等他三年级以后吧，再说这事儿。”

全静姝夹了筷空心菜，慢悠悠地嚼完，不紧不慢地说：“那你着什么急？大白天就急着进房间。”

白霜正喝汤，听完这句话呛了一下，勺子搁在碗边，抬头看全静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这都什么跟什么？

温清泉抿了抿唇，放下筷子，耳根浮上一层极淡的红，但面色还算稳得住：“妈。我跟霜儿是正经商量事情。你好歹算个老干部，思想怎么这么……？”

全静姝放下筷子，连忙解释：“不是，小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两个要是打算要小孩的话，得慎重些。”

白霜“昂”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耳根还有点热。

温柏舟扶了扶老花镜，慢条斯理地夹了筷菜：“哎呀，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心这么多干什么？”

全静姝立刻不乐意了，转头冲他：“我就问问！你倒是什么都不操心，就当个大爷。”

温清泉端着碗，左右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是刚旅游回来吗？怎么又吵上了？”

白霜把汤碗往他手边推了推，转头对全静姝说：“妈，你们去云南好玩儿吗？”

全静姝的注意力被顺利转移，眼睛亮了起来：“好玩！我跟你说，你爸非要爬那个玉龙雪山，海拔四千多米，上去就抱着氧气瓶不撒手……”说着站起来去客厅翻手机相册，“我有照片，你看他吸氧那样，笑死人了。”

吃完饭，温清泉把爸妈从云南带回来的菌子干货和鲜花饼分装好，拎着袋子走到客厅。白霜正坐在沙发上跟全静姝翻手机相册，婆媳俩脑袋凑在一起，全静姝指着屏幕上一张照片笑得前仰后合：“你看你爸，晒得黢黑，还有他这拍照技术，真是不忍直视。”

温清泉站在茶几旁边，看着白霜，朝门口偏了偏头。

白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去上班吧，晚上过来吃完饭再一起回去。”

温清泉拎着袋子的手没动：“刚刚我们不是商量好的，你帮我跟她们聊。”

白霜“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全静姝从手机屏幕后面探出头，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啧一声：“你是老婆奴啊？离了小霜还干不成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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