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泉低头看着她，攥住她松开的那只手。“跟你说过很多次，夫妻之间不用说什么对不起和谢谢，”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我又不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更何况饭团还在旁边呢。”

白霜伸长脖子，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嘴唇碰了碰，很快就离开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软软的，像含着一颗化了一半的糖：“老公，辛苦你咯。”

温清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说：“睡吧，老婆。”

白霜“嗯”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安心睡下。

温清泉躺了好一会儿，等她的呼吸彻底沉下去，才轻轻把她的手从腰侧拿开。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把旁边的饭团轻手轻脚地放到白霜身边。饭团哼唧了一声，像是感应到白霜的气息般，小手搭在白霜胳膊上。

小黄狗被惊醒，抬头看了他一眼，温清泉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小黄狗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

温清泉弯腰，在白霜脸颊上亲了一口，嘴唇贴了贴，没敢久留。她没醒，睫毛垂着，呼吸很轻。温清泉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出了房间。客厅的灯没开，他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轻轻带上了主卧的门，然后转身走进了隔壁次卧。

他在床边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他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条干净的睡裤，换了下来，把换下来的揉成一团塞进袋子角落里。

他在次卧的床上躺下来，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脑子里一直是她那声老公。

白霜和饭团醒的时候，温清泉已经走了。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早饭在客厅，我去上班了。”

饭团还在睡，小黄狗趴在床尾，听见动静抬起头，尾巴摇了摇。白霜先去刷牙洗脸，出来的时候小黄狗已经蹲在行李箱旁边等着了。她倒了点狗粮在地板上，小黄狗埋头咔咔地吃。

白霜正坐在客厅商务桌上画脚本，床上传来动静。饭团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顶着一丛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已经先张开了：“妈妈——”

白霜走过去，伸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按了按，没按住，又翘起来了。她说：“醒了？洗漱，吃早饭。”

饭团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问：“几点了？”

白霜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四十六。”

饭团伸手要抱，白霜笑话他小黄狗都不要抱，让他自己起床漱口，洗脸。

两人吃早饭的间隙，温清泉打来电话。

“起床了吗？饭团是不是还在赖床？”

白霜看了一眼低头啃面包的饭团，说“没有，跟我一块儿吃早饭呢，人家都快是小学生了，是大孩子。”

饭团听见了，立刻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包片，含混地喊：“对！我是大孩子！毛毛要叫我哥哥！”

温清泉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是大孩子，那大孩子中午想吃什么？”

饭团对着手机喊：“叔叔，我想吃那个——昨天那个帝王蟹！”

白霜说“太贵了”，饭团瘪瘪嘴，又说“那我要油焖大虾”。温清泉说：“好，就油焖大虾。”

“中午你要是忙，可以不用回来，我带他到酒店餐厅吃也行。”白霜拿着手机贴到耳边。

“没事，正好有好消息跟你说，我也想见见你们。”温清泉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耳边还有其他人说话谈论，似乎有女声。

“游乐中心在酒店二楼，你们先去玩，我到了给你们打电话。”他随后又补充一句。

白霜说：“好。”

电话那头没挂，她等了一秒，温清泉又说：“饭团早上没闹吧？”

白霜看了一眼正把面包撕成小块喂小黄狗的饭团，说：“没闹。”温清泉说：“那就好。”又停了一下，说：“挂了。”白霜说：“嗯。”这回他先挂了。

白霜掐手算了两下，忽然开口：“你猜叔叔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我们说？”

饭团抬起头，想了好久，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嘿嘿”一声笑出来，笑得狡黠又得意，露出那颗新长了一半的门牙：“叔叔怀小小饭团了！”

白霜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瞎说！”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我估计是中标了。”

饭团歪着脑袋，面包屑从手指缝里簌簌往下掉：“什么是中标啊？”

白霜没解释，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去游乐场玩儿。”

中午临近，温清泉急着回酒店，跟项目部的王总工说：“我下午有事，庆功宴就不去了，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大家尽量玩得尽兴。这800美元是我私人补贴的，不是很多，你们看着去好好吃一顿。”

王总工笑呵呵地说：“谢谢温总，我一会就跟大伙说说，那您看下午……大伙还上班吗？”

温清泉扫视项目部一圈说：“不上也行，下班时间大伙儿打个卡就好。”

苏源沁见他要走，有些失望地开口问道：“老大，你不留下跟我们一起庆功吗？”

“老大有事，小源，你不是一直埋怨项目部的大老爷们不能陪你去吃精致的西餐厅吗？这样，我们中午去吃战斧牛排，晚上去吃海鲜自助，然后去massage一顿怎么样啊？”

王总工煞有介事地跟苏源沁商量庆功宴，脑子里很快就想出方案来。

苏源沁不死心，开口道：“国外能有什么事啊？老大，这附近有个海滩乐园，我们明天一块儿去吧？”

温清泉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她：“海滩乐园？很远吗？”

王总工拉着苏源沁打断她：“不是跟你说老大有事吗？”

苏源沁没理他，往前走了一步，语速快起来，像是怕他走了听不见：“不远，六点七公里，打车过去就行。那边可以露营，还能看日出呢，可好玩了！咖啡也不错，还有汉堡、热狗，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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