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先生，太感谢您了！我叫林婉清。我一定会尽快把钱还给您的！”

林婉清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单薄的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她不敢再多看庞谨一眼，攥紧衣角转身就跑，帆布鞋踩在医院外的水泥地上，发出仓促又慌乱的声响，背影很快消失在门诊楼的拐角。

庞谨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行李箱的金属拉杆被他攥出几道泛白的指印。他望着那个消失的方向，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婉清。

真的是她吗？

如果不是，怎么会有一张和凌清雪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连低头时鬓角垂落的碎发弧度，都和记忆里那个永远温柔的身影分毫不差。

可如果真的是她，前世那个站在云端、受万人敬仰的清雪仙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了十万块救命钱，放下所有尊严向一个陌生人鞠躬？

无数疑问像潮水般涌进庞谨的脑海，搅得他心绪难平。

“哥，你怎么真把钱给她了啊？”庞飞燕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万一她是骗子怎么办？那可是十万块啊！”

旁边的王玉绮早已气得脸色铁青，她觉得庞谨简直是不可理喻。十万块，就这么眼睛都不眨地扔给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庞谨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拔高了音量，尖酸的语气里满是鄙夷，“十万块啊！你打多少年工才能攒够？就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我看你根本就是被她那张脸迷昏了头！”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庞谨的脸上：“我早就说你是个穷酸鬼，没想到还是个色鬼！为了泡妞连家底都掏出来了，我看你接下来几个月喝西北风去吧！”

庞谨缓缓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进王玉绮的心底。王玉绮瞬间噤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原本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这才惊觉，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被她嘲讽了一路的男人，生气的时候竟然有这么慑人的气势。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让她所有的小心思和恶意都无所遁形。

“玉绮，你别说了！”庞飞燕也觉得她话说得太过分，连忙拉住她的胳膊打圆场，“我哥就是看她太可怜了，好心帮一把。”

王玉绮悻悻地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扭过头，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眼底的愤愤不平丝毫未减，在心里把庞谨骂了千百遍傻子加色鬼。

庞谨懒得再跟她废话，转头对庞飞燕说道：“飞燕，我还有点事要办，先走一步。等我安顿好了，再联系你。”

“好，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庞飞燕连忙点头。

庞谨应了一声，提起行李箱，转身朝着马路边走去。

看着他挺拔又疏离的背影，王玉绮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装什么装，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还指不定是从哪里骗来的。我看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等没钱了，有他哭的时候。”

“玉绮！”庞飞燕真的生气了，皱着眉瞪她，“你再这么说我哥，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王玉绮不耐烦地摆摆手，拉着她就往商业街的方向走，“走走走，逛街去，别让那个傻子坏了我们的好心情。”

庞飞燕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跟着她离开。

另一边，庞谨并没有去之前订好的酒店。他走到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刘雯的电话。

“喂，庞总。”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刘雯恭敬又干练的声音。

“刘雯，帮我查一个人。”庞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叫林婉清，现在在省人民医院，她母亲确诊急性白血病。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半小时内给我。”

“明白，庞总。我马上安排，保证准时给您回复。”

“嗯。”

挂了电话，庞谨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省人民医院的地址。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和树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刚才林婉清那双含泪的眼睛，和前世凌清雪临死前看着他的眼神，渐渐重叠在一起。

不管她是不是凌清雪的转世，他都必须亲自确认。如果她真的走投无路，他绝不会让前世的悲剧，在这一世重演。

出租车很快停在了医院门口。

庞谨走进人声嘈杂的门诊大厅，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很快就在缴费窗口的长队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婉清正站在队伍末尾，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银行卡的边角硌得她掌心生疼。她时不时踮起脚往前张望，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焦灼和不安，眼底还有未干的泪痕。

庞谨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靠在柱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大厅的落地窗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一瞬间，庞谨的思绪彻底飘回了前世。

前世的凌清雪，也是这样善良得让人心疼。她见不得人间疾苦，哪怕自己修为尚浅、灵力微薄，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哪怕自己食不果腹，也会把仅有的干粮分给路边挨饿的孩童。

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柔了整个修仙界的人，最后却落得个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下场。

想到这里，庞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阵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感。

没过多久，队伍轮到了林婉清。她颤抖着把银行卡递进去，拿到缴费单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把单子折好放进包里，转身快步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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