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苏振邦仓皇逃窜的背影,一旁的特警队长快步冲到陈念身侧,满脸错愕与不解:“陈先生!就这么让他走了?”
“庞先生有令,放长线,钓大鱼。”陈念缓缓收回追着那道背影的目光,扫过地上瘫倒一片、尽数被制服的苏家余党,语气平得不起一丝波澜,“所有人全部押回安全局,从严审讯,挖透所有线索。另外,调两组精锐,二十四小时全时段盯死苏振邦,他去哪跟到哪,只盯梢,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
消息同步传回安全大厦时,林祥军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声叹道:“庞先生,这陈念真是被您给炼出来了!单手逼停疾驰的车辆,一拳轰穿加厚车门,这身手,比起之前的黑煞,都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庞谨微微颔首,深邃的眸底不见半分意外。
陈念本就是万里挑一的根骨,只是早年被劣质强化药剂污了经脉、毁了根基罢了。有他亲手炼制的洗髓丹重塑根骨、洗筋伐脉,再辅以他随手点拨的正统修行法门,若连这点微末本事都修不出来,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苏振邦脱逃后,去了哪里?”庞谨声线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林祥军立刻躬身汇报:“我们的盯梢人员传回消息,他没敢在市区多做停留,一路直奔城郊废弃码头,已经和秦山河安排的接应人马汇合了。这批人全是秦山河暗部培养的死士,全员配备重武器,看动向,大概率是准备今夜动手,劫走看守所里的苏家核心成员。”
庞谨抬眸,目光穿透沉沉夜色,遥遥望向京城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淡笑。
“秦山河,坐不住了。”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关键。
苏振邦此番全线溃败,必然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庞谨头上,也必然会拼了命地求秦山河出手兜底。
而秦山河,为了不让苏振邦狗急跳墙把他供出来,为了不让自己藏了多年的把柄彻底落进他庞谨手里,绝不可能再稳坐钓鱼台。
这条藏在水底蛰伏了这么久的大鱼,终于要自己咬钩了。
“传令下去,看守所周边,加派三倍精锐,布好天罗地网,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庞谨缓缓起身,玄黑色的衣摆扫过桌面,声线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苏振邦派来劫狱的人,来多少,扣多少,一个不留。至于苏振邦本人,继续放,让他跑。”
“是!明白!”
而此刻,城郊废弃码头的密闭集装箱内,苏振邦正攥着手机,对着听筒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生!我刚到地方就踩进了埋伏圈!庞谨早就把我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我连医院的大门都没能靠近一步!带去的人全折进去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先生您快出手吧!再不出手,我们就真的全完了!”
电话那头,秦山河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哭喊,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他万万没想到,庞谨的算计竟然精准到了这个地步,连苏振邦的一举一动,都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更让他心头大寒的,是庞谨明明有十足的把握生擒苏振邦,却偏偏故意把人放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庞谨在隔着千里,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的所有算计,我尽收眼底;你的棋子,我想抓就抓,想放就放。而你这条藏在背后的大鱼,迟早也会落进我的网里。
秦山河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坚硬的机身被他捏得微微变形,指节绷得惨白,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纵横半生,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羞辱过。
“先生!您快想想办法啊!”苏振邦还在听筒里哭嚎,“庞谨太邪门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您再不出手,我们就只能等着被他一个个连根拔起了!”
“闭嘴。”秦山河冷声打断,声音里淬着冰,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戾,“三天。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你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给我死死咬住庞谨,用尽一切手段拖住他,哪怕是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腾出手来。”
“先生,我……”
“三天之后,我亲自过去。”
一句话落下,听筒里瞬间没了声息。苏振邦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身居高位、深居简出的秦山河,竟然要亲自下场!
电话被狠狠挂断,秦山河随手将手机砸在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机身瞬间四分五裂。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京城的万家灯火,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鸷与疯狂。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庞谨只会把他藏了几十年的家底、见不得光的布局,全都扒得一干二净,掀个底朝天。
与其坐在京城,被动地等着庞谨一步步蚕食他的势力、拆穿他的底牌,不如主动出击,亲自去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庞谨。
他倒要看看,这个敢在他太岁头上动土的年轻人,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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