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谨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劲缓缓铺开,压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他看着那年轻人,冷声道:“刘继新倒是好本事,竟然能请到你这种级别的死士。”
那年轻人半句话都没有,唯有眼底的狠戾更盛。
刚才硬接那一记内劲,内腑已经隐隐作痛,再正面缠斗,他必死无疑。可灭口的任务没成,他绝不能就这么退走。
只听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喝,脚下猛地蹬踏地面,碎裂的木屑与玻璃渣瞬间炸开,整个人再度化作一道鬼魅残影,攻势却全然不按常理——他非但没朝着庞谨出手,反手便甩出三枚泛着幽蓝毒光的银针,品字形直扑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的林月!
这一手围魏救赵算得极准,庞谨要留林月的口供,绝不可能放任她被毒针灭口。
果然,庞谨冷哼一声,手腕翻转间,浑厚的内劲瞬间在身前凝成无形屏障,“叮叮叮”三声脆响急如星火,三枚银针尽数被震飞,深深钉进了天花板的石膏层里。
可就在庞谨挡下银针的刹那,那年轻人已经借着这转瞬的空隙欺身到了近前。他双掌一翻,两柄薄如蝉翼的短刃滑入掌心,一左一右招式刁钻到了极致:左刃直刺庞谨腰侧软穴,逼他必须回防,右刃却暗藏后手,斜斜扫向林月的脖颈,分明是逼着庞谨首尾难顾,哪怕伤不到庞谨,也要先完成灭口的任务。
痴心妄想。
庞谨脚步纹丝不动,身形却如鬼魅般微微一侧,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左刃的锋芒,同时左手成掌,带着排山倒海的内劲直拍年轻人的手腕,右手屈指连弹,两道凝练如针的内劲破空而出,精准打向扫向林月的刃尖。
“叮!”脆响过后,那柄扫向林月的短刃直接被内劲打偏,狠狠扎进了实木沙发扶手,刃身没入大半。
而年轻人的左手腕,终究没能完全避开庞谨的掌风,哪怕他极速缩手,依旧被凌厉的大宗师内劲擦过,衣袖瞬间被气劲震得粉碎,小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吃痛之下,年轻人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庞谨掌风的力道,整个人顺势向后翻折,双脚连环踢出,每一脚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却全是虚招——看似招招攻向庞谨的胸口要害,实则每一次踢踏都在借力后退,与庞谨拉开距离。
庞谨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盘算,脚下踏前一步,身形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掌势连绵不绝,大宗师的浑厚内劲铺天盖地压下,牢牢锁死了年轻人所有的闪避路线。
掌风未至,周遭的落地灯、边几已经被震得嗡嗡作响,玻璃摆件瞬间碎裂一地。
被逼到退无可退,年轻人只能咬牙横起仅剩的一柄短刃,硬生生挡向庞谨拍来的掌风。
“嘭——!”金铁与气劲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短刃瞬间被震得脱手飞出,年轻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实心砖墙上,墙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鲜血毫无保留地喷了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握着短刃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一掌,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丝缠斗的底气。
他很清楚,自己能和庞谨过这几招,全靠一身千锤百炼的搏命杀招和诡异身法,真论内劲修为,和真正的大宗师天差地别。
再打下去,别说灭口,他今天连命都要留在这里。
念头闪过的瞬间,他已经做好了决断。只见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着内劲的血雾迎面喷向庞谨,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入腰间,狠狠将四五枚黑色圆球砸在地上。“嗤——!”浓烈刺鼻的黑色烟雾瞬间炸开,如同墨汁入水,眨眼间便笼罩了大半个客厅,彻底遮蔽了视线。
与此同时,细碎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响起,无数淬了剧毒的钢针从烟雾中四面八方射出,一半朝着庞谨的周身大穴,一半依旧朝着沙发上的林月,摆明了就是要逼庞谨不得不全力防守,给他争取脱身的时间。
庞谨眉头一皱,周身内劲瞬间爆发,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防护罩,将自己和缩在沙发上的林月牢牢护在其中。
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所有射来的钢针尽数被气劲震碎、弹飞,连一丝一毫都没能突破防护罩。
可就在钢针落地的同一刹那,庞谨敏锐地感知到,那道原本锁定的气息,正以一种近乎骇人的速度,朝着破碎的落地窗方向暴退,转瞬便冲出了客厅,朝着远处的建筑群窜去。
庞谨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几乎是瞬间便破开了尚未散尽的烟雾,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大宗师的身法早已臻至世俗界的顶峰,脚下发力的瞬间,脚下的草坪便被浑厚的气劲犁出两道深痕,身形在半空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死死咬着前方那道正在极速奔逃的黑影。
可下一秒,庞谨的眉峰便猛地蹙起——他见过太多身法卓绝的高手,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逃命的步法练到如此极致。那年轻人明明受了不轻的内伤,身法却非但没慢,反而越跑越快,像是完全不顾内腑的伤势,燃尽了气血在爆发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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